三个小鬼忽然就止住了惨叫,纸人身上刚刚才烧着的火也随之熄灭。
在返魂香的香气熏陶下,真正的孩子们醒过来了,开始嚎啕大哭。
她们的哭声里充满不甘和委屈,却没了之前的凶戾怨气,终于变得像普通孩子一样了。
在哭声中,男人惊恐的声音颇为刺耳:“怎么可能?怎么会……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的法力怎么都没了?!”
这回轮到我来笑了。
我笑着说,“不只是法力没了,你的魂魄也一定被锁住了吧?”
这人现在的身体虽然只有二十岁出头,但我知道他的魂魄绝对不止这个年纪。
他就和之前那个炼尸人一样,修炼过夺舍转生的邪术,所以要对付他,就必须掐断他的所有退路,把他的魂魄封死在如今的身体里,让他再无外逃的可能。
男人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臭娘们,你给我下咒了?不,不对……这是佛门的大悲咒,你一个整天和阴灵为伍的村姑怎么可能会用,你到底是从什么人那里请来了这东西?!”
我看向陆观山,他神色平静,淡然道:
“娄岑咎,你造了这么多孽早就该有这一天了,又有什么好意外?佛门将珍藏的此咒赐予我们,让我们能用在你身上,这是观音庇佑,神佛有眼。”
其实我们都已经查到了,这个纸扎匠的真名叫娄岑咎。
他在百年前出身纸扎世家娄氏,从小就天赋异禀。
但他心术不正,偷着给凶恶的阴灵做了纸身,那个阴灵有了载体后可以在世间随意行走,转头就害死了一家十几口的人命。
娄岑咎因此被长辈处以家法,剥夺了继续学艺的资格。
娄氏的家法规定,所有失格者都会被挑断手筋,以后一生都无法再用纸扎术,娄岑咎虽然是嫡系弟子但也没能例外。
他被上家法的时候才十七岁,年少轻狂加上他本性就十分偏执,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罪有应得,反倒觉得是娄氏的家法迂腐,是族中其他人看不惯他有绝佳的天赋才小题大做,故意毁了他。
至于那一家十几口人命,他就从没放在眼里过。
于是在某一天夜里,他离家出走了。
一开始娄家人都没当回事,他们虽然也有寻找他,但不觉得他一个废人还能闯下什么祸端,只当他是一时赌气,在外头饿了肚子就会回家的。
可是娄岑咎这一走就再没回来过。
刚好那几年又正是世道最乱的时候,就当他爹娘都以为他这手筋被废的半大孩子一定死在了动乱之中时,他却得到了别的“机缘”。
对他来说是机缘,可对之后被他害死的那些人来说,这就是造孽!
娄岑咎拜在一个邪修门下,从对方那里学到了夺舍转生的邪术。
他不知用了多久才转生到了某个胎儿身上,抛弃了他原本变成废人的身体,得到了重新做人的机会。
这次他出生的人家是个富户,可他却不打算做一个安稳享福的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