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解地抬眸看着他,不都说好的事吗,怎么就忽然让我罢手?
难道他真被温谦的话说动了?
“他害死过不知多少人,和娄岑咎是一路货色,只是做得更隐蔽,也更小心。”
我沉声道,“最讲究慈悲的佛门尚且有金刚怒目之说,更何况是我们?对温谦这种人,放过他才是在造孽!”
陆观山却道,“让我来动手吧。”
我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
“你的手现在先不要沾血。”
他藏在镜片后的眸光沉沉,“此人确实可恶,但他说的激起杀戮心容易让邪神趁虚而入却没错。所以由我来动手,我命格特殊,邪神本就影响不了我。”
我皱眉,“可是我的心性也没有这么弱,我能守住本心……”
“祈安,你是最重要的。”
陆观山看着我,眼里涌现的是令我心惊的执着,“我必须确保你能万无一失。没了你,一切都不会再有任何意义了。”
我总感觉他说的这些话不只是指我们今夜的计划。
这一刻他好像是撕下了他那张一直波澜不惊,永远云淡风轻的皮,露出了完美皮囊下疯狂偏执的什么东西。
可我只是瞥见了那东西一眼,却没来得及抓住。
他很快就恢复正常,而在我晃神之时,我手里的刀已经到了他手上。
“不是,你不想让她手染鲜血,你叫她不要杀我就好了!”
温谦额头流着血,绝望地看着执刀的陆观山,“你又何必让自己的手上沾血呢?今天你们就非杀我不可了吗?!”
听到他的控诉,季文舒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温谦用看妖魔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说,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但他随即就自顾不暇了,因为陆观山出手比我更快更准,也更狠。
不过一瞬间,刀尖就彻底没入他的皮肉深处,却在一个极其精准的地方停下。
刚好能让温谦昏死过去,却又不至于让他当场毙命。
陆观山又用一种近乎诡异的手法快速抽出刀尖,温谦的血并没有像我以为的那样随着出刀四溅,只是缓缓流出了几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
这种程度刚好能让温谦踏在生死之间的那条线上,人如果彻底死亡,魂魄就会立刻离体,身体也会立刻散发出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