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娘坐在院子中央,一边核对货票,一边笑着与这些商人攀谈。
“诸位掌柜客气了。咱们镇北军许守备说了,以后铁门堡和断河堡的商道,由咱们镇北军亲自护着。只要大家按规矩走,绝不让大家再受马匪的窝囊气。”
商人们感恩戴德,对镇北军的戒备与敌意在一箱箱退还的货物中烟消云散。
在收拢人心的同时,苏锦娘也不着痕迹地打听着万和车行的消息。
拿回货物的商人们为了投桃报李,自然是知无不言。
“苏掌柜,您若是问别的我不知道,但万和车行最近确实有些古怪。”一名瘦削的皮货商压低了声音,“表面上看着还在照常接单送客,但我有个远房侄子在他们后厨倒泔水。他说,这两天晚上,车行后院总有一股很浓的烧纸味。”
苏锦娘眼神微动,笑着递过去一锭碎银:“多谢老丈提醒。”
到了夜里,白狼集的喧嚣渐渐沉寂,只有几处暗巷里的酒馆还在亮着红灯笼。
客栈二楼的客房内。
柳如烟正站在窗前,透过窗棂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对街的动静。
阿蛮从屋外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寒气。
“查清楚了。”阿蛮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万和车行的前院确实在照常营业,但后院的防卫十分森严。我绕到后面的高处看了一眼,马厩里至少多出了十几匹上好的军马。”
“军马?”许青山坐在桌旁,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看来大当家带来的不仅仅是几个人,连云州那边接应的马匹都已经到位了。”
“不仅如此。”
站在窗前的柳如烟忽然转过身,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万和车行外面,现在可热闹得很。”
她走回桌前,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两个圈。
“这半天时间里,我发现有两拨完全不同的人马,在盯着咱们和万和车行。”
柳如烟指着其中一个圈:“第一拨人,身上带着明显的江湖气,三五成群地在客栈外面晃悠。他们的目光一直盯着咱们这支商队。显然,大当家已经知道镇北军进了白狼集,他怕咱们是来抓他的,所以派人盯梢。”
接着,她指向另一个圈。
“但第二拨人,更有意思。”柳如烟压低了声音,“这些人训练有素,站位和换班的习惯,都带着浓重的边军色彩。他们完全不理会咱们的客栈,反而将万和车行的前后门堵得死死的。”
许青山目光一闪:“云州军需房的人?”
“十有八九。”柳如烟点头,“这两拨人互相之间显然并不知情。大当家以为盯着万和车行的只有镇北军,却不知道,云州那边派来‘接应’他的人,早就已经把车行包围了。”
侯三在一旁听得直咋舌:“好家伙,黑吃黑啊!云州那边是想把大当家连人带账本,一起闷死在万和车行里?”
“大当家也不是傻子,他既然敢躲进去,必然手里捏着让云州投鼠忌器的筹码。”许青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现在的局面,就像是一堆干柴,只差一颗火星就能引爆。”
就在几人商议之际,客栈的房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极轻的敲门声。
两长一短,这是苏锦娘留下的暗号。
侯三立刻拔出短刀,贴在门后。
门被推开一条缝,苏锦娘闪身走了进来,跟着她进来的,还有一个穿着破旧伙计衣裳、头戴斗笠的男子。
汉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沧桑的脸,正是顺通商队的幸存者,丁旺。
丁旺看到许青山,连忙躬身行礼:“草民见过许守备。”
“不用多礼。”许青山抬了抬手,“万和车行那边,有新消息?”
丁旺重重地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苏掌柜白天在集市里散货,动静很大。黑风寨那个账房先生,原本是跟着大当家一起逃进万和车行的。但他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知道一旦账册交出去,自己必死无疑。”
丁旺将纸条递给苏锦娘,声音里透着一丝激动。
“那个账房想活。”
“他买通了车行里一个倒夜香的杂役,悄悄给我递了话。”
许青山看向苏锦娘手中的纸条。
丁旺深吸了一口气,将账房传出的原话复述了出来:
“账在枯井,人被关在马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