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白狼集的街道上寒风呼啸。
侯三与阿蛮没有半点迟疑,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风雪,循着那名车行伙计留下的马蹄印一路追踪而去。云州军需房的封泥非同小可,绝不能让这封信送出白狼集。
另一边,许青山与柳如烟按照地窖里留下的线索,来到了白狼集西街的旧染坊。
这处染坊废弃了七八年,院墙塌了半边,院子里堆满了破损的染缸,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常年不散的腐臭与酸涩气味。
柳如烟走在前面,在一堆枯草掩盖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隐蔽的地窖入口。她伸手掀开满是灰尘的木板,一股阴冷的湿气迎面扑来。
地窖里没有半点亮光。
柳如烟点亮火折子,顺着陡峭的石阶往下走。刚走到一半,角落里便传来一道干涩且发颤的声音。
“是镇北军的人吗?”
许青山走下台阶,火光照亮了角落里的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中年文士,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手里牢牢攥着一把防身的短匕首,手腕还在不住地发抖。
正是黑风寨的那位账房先生。
他看着眼前的许青山和柳如烟,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站起身来。
“你就是许守备?”
许青山神色平淡,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你特意留下线索引我们过来,应该不是为了只问一句我是谁吧。”
“我想活命。”账房倒也干脆,直接把手里的匕首掉落在脚边,发出一声脆响,“大当家想拿我们这些知情人的命去填云州那帮人的胃口,我不想陪他一起死。”
柳如烟冷笑:“你一个给马匪管账的,手上沾了多少边民的血汗钱,现在想活命,凭什么?”
“凭我手里有能让云州那些大人物掉脑袋的东西!”账房迎着柳如烟的目光,语气笃定,“大当家带在身边的那个木匣子是空的。真正的第二套银账,只有我知道在哪里。”
许青山拉过一张破旧的条凳坐下,语气波澜不惊:“开出你的条件。”
账房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非常大的决心。
“第一,我要你们镇北军保住我妻儿的性命,她们就藏在白狼集南街的一处民宅里。第二,我交出账册,你们按大乾律例审我。我只管算账,从未亲手杀过人,按律罪不至死。”
他紧紧盯着许青山:“只要许守备答应这两条,我把黑风寨和云州的底,全抖给你们!”
许青山没有犹豫,点头答应:“我许青山做事,一向恩怨分明。你若真能交出铁证,我保你妻儿无恙,你的罪,也按实际查办,绝不牵连。”
听到许青山的承诺,账房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他脱力般地靠在石墙上,将大当家的阴谋和盘托出。
“大当家今晚子时,要在白狼集跟**‘陈二爷’**的人做一笔交易。”
许青山眼神微动:“交易什么?”
“命。”账房咬着牙说道,“云州那边的人会带一辆空马车过来,里面放着一套干干净净的新身份,还有前往云州内城的通关路引。大当家则要把账册、这些年积攒的云州官员把柄名单,还有我们这几个活着的证人,全部交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