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秀眉微蹙:“云州的人拿到东西,真的会放他走?”
“大当家觉得自己手里有筹码,云州不敢逼得太急。”账房冷笑一声,笑声里透着悲凉,“但他太小看云州那帮人的狠毒了。大当家自以为能换来一条生路,可等交易一完成,万和车行就会被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许青山目光一沉:“灭口?”
“对!不仅是我们这些知情人,万和车行里的伙计、在后院养伤的黑风寨弟兄,还有那些住在附近不明真相的商人,全都会被活活烧死在里面!”
账房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等大火烧起来,云州的人就会放出风声。说镇北军为了抢夺商货,在白狼集杀人放火。到时候,所有的罪名都会推到许守备您的头上,云州军需房就能名正言顺地出兵北墙!”
好毒的连环计。
既销毁了证据,除掉了后患,又顺手给镇北军扣上了一顶杀害商旅、劫掠集市的死罪帽子。
许青山站起身,眼底寒光四射。
“算盘打得不错。”许青山看着账房,“真正的银账在哪?”
账房直起身子,一字一顿地回答:“根本不在我身上,也不在旧染坊。我早就把它用油纸层层封死,藏在了万和车行后院的一口枯井里。除了我,谁也找不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大当家做梦也想不到,他苦苦索要的保命符,其实一直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很好。”
许青山转头看向柳如烟。
“立刻传令,调集所有在白狼集的镇北骑,准备在万和车行外围设伏。今晚,不管是谁来接应,连人带车,一个都不准放跑。”
然而,就在柳如烟准备转身离去,布置围网之时。
地窖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负责在外围望风的镇北骑斥候,顺着石阶飞快跑了下来,神色分外焦急。
“守备大人!情况有变!”
许青山回过头:“出什么事了?”
“白狼集的北门,刚才毫无征兆地提前关闭了。守门的几个头目,全换成了面生的硬茬子。”斥候语速飞快,带着几分喘息,“而且,有一辆没有挂任何商号牌子的马车,已经从北门进来了,正直奔万和车行的方向去!”
听到这话,账房脸色骤变,脱口而出:“不可能!明明约好的是子时交易!”
许青山一把按住刀柄,大步走上石阶,声音如同凛冽的寒冰。
“没什么不可能的。”
“陈二爷的人,根本没打算等到子时。他们比约定时间,整整早到了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