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山的指尖顺着地图上的地势缓缓游走,最终重重停留在断河堡与铁门堡之间一处地势险要的峡谷通道上。
“鹰嘴沟。”
许青山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冷光:
“当年落儿沟一战,我们借着狭窄地形伏击了五百蛮骑;而这一次,我们要让这近千名部族联军看清楚,北墙这四座互为犄角的大堡,合在一起,究竟是一道什么样的天罗地网!”
许青山神色一正,当场下达军令:
“沈清禾、赵梨花!”
“在!”两女齐声应道。
“即刻组织断河堡外所有开荒军户与流民,携带口粮撤入内堡与后方地窖;同时,让二十辆辎重车装满空粮袋与杂草,在断河沿岸故意往返搬运,造成粮仓仓促抢运的假象!”
“阿蛮!”
“在!”
“带上二十名山地斥候,沿落雁坡南下路线故意留下杂乱的撤退痕迹与马蹄印,引诱乌骨的主力大队,让他们确信断河堡防备空虚、主力未集!”
“白芷!”
“在!”
“铁门堡与断河堡城头的所有重型床弩全部上弦,备足防冻桐油与破甲重箭,水闸绞盘派精壮死守,听我号令行事!”
“萧红鸾、周老七!”
“末将在!”
“重矛营披全甲,战骑营配双弓,随我出关布阵!”
一道道军令掷地有声,整座断河堡犹如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战争兵器,在号角声中轰然运转开来。
……
半个时辰后。
断河堡最高的青石烽火台上,一蓬干燥的狼粪与松脂被火把引燃。
“轰!”
浓烈乌黑的滚滚狼烟,携带着刺骨的警讯,冲破了铅灰色的风雪天幕,笔直地刺向苍穹!
紧接着,数里之外的铁门堡、青崖堡、黑石堡烽火台依次被引燃。
四道接连天地的黑色狼烟,在塞北荒原的风雪中首尾呼应,连成了一条横跨百里的苍茫烽火线!
而在这道防线正北方的地平线尽头。
狂风卷着漫天的大雪呼啸而过,原本苍白无垠的大地边缘,突然浮现出一片黑压压的阴影。
马蹄声沉闷如雷,震得地面的积雪不断跳动。
近千名身着厚重皮袍、手挽强弓弯刀的蛮族骑兵,宛如一片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在乌骨那面巨大的狼头战旗下,朝着断河堡的方向汹涌压来!
四道粗壮如墨的狼烟,在塞北苍茫的风雪天幕下拔地而起。
断河、铁门、青崖、黑石,四座相隔数十里的军堡,在这一刻通过这滚滚狼烟彻底连成了一体。风雪虽烈,却压不灭那冲天而起的黑色烽烟。
刺耳凄厉的号角声在群山与荒原之间激荡回响,整条北墙防线,在沉寂了数月之后,迎来了成军以来的第一次全线战备动员!
………………
青崖堡,鹰嘴崖顶端。
冯守义披着那套新改好的玄字号精铁札甲,手按粗柄长刀,与老卒高柏并肩立在寒风呼啸的风口上。
二十余名熟悉地形的山地猎户早已散入两侧的山梁林莽,手中的青竹哨与铜锣依次就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北面所有可能穿插的小道。
“冯头儿,蛮子大队果然绕开了咱们青崖口,直扑断河滩涂去了!”高柏放下手中的黄铜单筒远望镜,声音在风中显得分外低沉。
“乌骨不傻,知道青崖堡全是悬崖峭壁,骑兵施展不开。”
冯守义浑浊的虎目中泛着冷冽的光芒,他回头看了一眼烽火台,“传讯兵,换红白双色彩旗,向断河堡发旗语:敌骑主力过关,正北无伏,青崖各哨全部就位,随时准备扎死后路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