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凑到她身边,小声开口。
“夫人,您瞧先生,他比您还慌神呢。”
蝶儿柔柔碰了碰她的手背,让她别乱说。
林尘听见了,却没有反驳。
他把银钱放在柜台上,又让药童多抓了几包能煮粥的东西。
药童看着那几枚铜钱,犹豫了一下,“这位爷,用不了这么多钱。”
林尘没说话,只是把柜台上的铜钱往药童那边推了推。
药童被他这个动作弄得一哆嗦,立刻把铜钱全收下了。
走出医馆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边的铺子陆续点灯,卖馄饨的小摊支起了木棚,热气顺着锅沿往上冒。
蝶儿刚要自己走,林尘已经在她面前停下。
“上来,我抱你回去。”林尘不容置喙地说道。
蝶儿脸上一热,连连摇头,“别闹,这满大街都是人呢,被人看见多羞人啊。”
“不管他们,那咱们走慢点。”林尘妥协。
林尘把她的手握住,另一只手接过小翠怀里的药包。
小翠很识趣地落后两步,抱着那只空菜篮,眼睛一直亮着。
蝶儿走得很慢。
林尘也跟着放缓步伐。
路过鸡蛋摊时,小贩远远看见他们,赶忙招呼。
“先生,夫人,要不要再带两个鸡蛋回去补补?”
林尘停下脚步。
蝶儿也跟着停住,下意识去摸钱袋,“不用啦老板,今日已经买过了。”
“老板,再来十个。”林尘直接发话。
林尘把药包换到另一只手,“以后家里每天都得备着。”
蝶儿扯着他的袖子抱怨,“这也太多了,钱可不能这么乱花。”
“这钱花得值。”林尘拍板。
林尘付了钱,接过鸡蛋,又打量了小贩,“挑最水灵、最新鲜的拿。”
小贩连忙点头,挑得比给自家亲戚还仔细。
蝶儿看着那一小包鸡蛋,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用力了一点。
回到小院时,灶房还冷着。
林尘先扶着蝶儿进屋,又拿了块软垫放在椅上,让她坐下。
蝶儿有些无奈,娇嗔道:“我就是肚子里揣了个娃,又没残废,哪有这么娇贵。”
林尘把热水倒进杯里,放到她手边。
“大夫发话了,让你别劳累,你最好乖乖听话。”
“做顿饭能累到哪里去。”蝶儿不服气。
林尘没有接话,只是把那杯热水又往她手边送了送。
蝶儿把后半句话咽回去,乖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小翠站在门口偷笑,被林尘余光瞥见后,赶忙提着菜篮溜去了灶房。
这一晚的饭,由林尘全权包揽。
粥熬得有些稠,青菜切得长短不一,鸡蛋汤里还飘着几片没切断的葱段。
蝶儿坐在桌边,看着他把碗放到自己面前,眼睛弯了弯。
“相公,你什么时候学会下厨了?”蝶儿笑问。
“天天看你捣鼓,随便学学就会了。”林尘挑眉。
“吹牛,这要是能看会,大厨都满街跑了。”
林尘把筷子递给她,“废话少说,赶快趁热吃。”
小翠在旁边尝了一口粥,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先生……您这粥,底都烧糊了呀。”小翠苦着脸说。
林尘斜睨了她。
小翠连忙低下头猛扒饭,“奴婢味觉失灵了,什么糊味都没尝出来!真香!”
蝶儿忍不住笑出声。
林尘懒得理小翠,只看着蝶儿把那碗粥慢慢喝完。
夜深后,小翠收拾完碗筷,打着哈欠回了偏屋。
屋里只剩下烛火摇曳着。
蝶儿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手指在衣料上停留了很久。
林尘端来热水,放到床边。
“还泛恶心吗?”林尘柔声询问。
“早就不难受了。”
蝶儿抬头看他,声音如蚊蚋,“夫君,我总感觉这一切像在做梦,一点都不真实。”
林尘在她身旁坐下。
蝶儿往他身边靠了一点,好奇地问:“你说,这小家伙生下来会长得像谁多一点?”
林尘注视着她覆在小腹上的手。
“像你最好。”
“为啥呀?”
“像你听话,好养活。”
蝶儿怔了一下,随即伸手拍了他胳膊一巴掌。
“讨打,哪有当爹的这么数落自己孩子的!”
林尘握住她的手,牢牢包裹在掌心。
过了片刻,他低下身,极度小心地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
蝶儿身体有些僵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那里其实什么都听不见。
只有她细微的呼吸,还有隔着衣料传来的暖意。
林尘却听得格外专注,像是在听这世间最美妙的仙音。
蝶儿低头注视着他,眼眶又热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尘抬起头。
烛光落在他眼里,那些往日里藏得极深的锋利,此刻全都收敛无踪。
他看着蝶儿,嗓音笃定而深沉。
“蝶儿,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