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老这一嗓子,把残殿里最后那点沉闷全冲散了。
林尘缓缓站起身,膝下碎冰被他踩成粉末。
他伸手将清澜守魂灯握实,灯身留存着一丝温热,全无半点法宝的疏离感,倒像一位老人临走前托付的家底。
红蝶站在一旁,手里握牢那枚澜心剑和泛黄玉册,玉容无波地望向林尘,没有开口。
有些事无需多问。
林尘将清澜守魂灯系在腰间,幽蓝灯焰随着微风摇曳半寸,主动收敛进灯芯深处。
“走。”
红蝶将玉册收妥,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下个呼吸,两人同时冲出残殿。
殿内那些跪伏的修士全数趴在地上,听见破空声,一个个把脑袋埋得极低。
他们不敢多看,更不敢胡乱逃窜。
直到林尘和红蝶的气息彻底走远,才有人瘫坐在碎石里,脸色煞白如纸,活像从鬼门关逃回来一遭。
“他当真没动咱们?”
“你少说两句,活腻歪了?”
一名婴变掌门抬头望向殿门,喉结滚了滚,最后只挤出一句话。
“天水星,要改朝换代了。”
林尘懒得去理会身后的响动。
他带着红蝶直冲数百丈高空,灰黑幽光在脚下铺展开来,须臾间便落在一艘奢华法舟的船头。
这正是极冰老怪的座驾。
船体通透雪白,外层布满繁杂阵线,两侧悬浮着八根晶柱,散发的威势厚实得叫人胆寒,俨然是一座在天上横推的移动洞府。
舟上留有几个没来得及逃走的看门修士。
瞧见林尘落足甲板,几人骇得险些尿了裤子。
“前辈饶命!”
“我等只负责看守法舟,和那老鬼并无半点干系啊!”
林尘挥动衣袖,灰黑幽光贴着甲板横扫而去。
几人腰间的储物袋自行离体飞起,护体灵光接连溃散,浑身发软直打哆嗦,连滚带爬地瘫到船舷边。
林尘丝毫没在他们身上多浪费精神。
“自己跳下去。”
几人呆滞地愣了愣。
“啊?”
红蝶偏过侧脸,语气淡然:“需要我亲自送你们一程么?”
“不敢不敢!”
“多谢前辈大恩大德!”
几名修士连滚带爬翻出法舟,依靠残余灵力朝着地面坠落而去,姿势狼狈得宛如被人踢出窝巢的老鼠。
玄老在识海里啧啧称奇,阴阳怪气地调侃道:“哟,真是稀罕事,你现在的脾气倒比以前强出许多了。”
林尘径直走到主阵盘前。
那阵盘全由整块仙玉打磨而成,旁边还嵌入三十六处晶石卡槽,奢侈得惹人痛骂。
他掏出一大把极品晶石塞进卡槽里。
“没工夫跟他们耗,动作快点。”
玄老像个老财迷见着金山,嗓门骤然拔高:“就是就是,麻溜点!要是去晚了,那具上好的古尸被尸阴宗的蠢货炼成了烂肉,老夫当场气得再睡他个三百年!”
“你最好别打盹,我还指望你当活地图。”
林尘拍下阵盘,整艘法舟悍然震荡。
船身外层寒白阵纹层层点亮,高空云雾被船头蛮横推开,爆发出雷霆轰鸣。
红蝶迎着高空劲风,红衣猎猎作响。
她低头凝视腰间的清澜守魂灯,素手微抬,将一缕至情意境渡入灯焰之中。
幽蓝水焰闪烁出微光,像是在做回应。
红蝶收拢手臂,缓声开口:“水府的传承功法,我会细细整理妥当。”
林尘目视前方,出言定下主意:“嗯。等咱们忙完这阵子,挑个风水宝地,重立静澜水府的山门。”
红蝶凝眸注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