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子靠在玉柱旁,白发散乱,胸前衣袍被黑血浸透,偏偏那张老脸上还带着悲悯之色,像是真把自己当成了朱雀星最后一个好人。
王林停在十丈外。
尊魂幡在他掌心中不断打颤,幡内魂影闷声嘶吼,像是被紫色光团里的气息死死缠住了。
云雀子抬起手,声音虚弱,却说得字字入耳,“王林,赶紧动手!朱雀子已是强弩之末,修星之晶要是落在那个疯子手里,咱们整个朱雀星的人都得跟着陪葬!”
“你手里有尊魂幡,又悟了生死意境,除了你,谁还能抗住这通天的权柄?”
“老夫拼上这条老命,全为这天下苍生。”
“管他人族还是仙遗族,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亿万生灵被他一把火烧个干净。”
“拿到它,你就是咱们新的朱雀之主。”
“到那时候,谁死谁活全在你一念之间,谁敢多说半个字?”
这番话说得极像那么回事。
若是换个刚入朱雀墓的修士,听见修星之晶四个字,多半已经连命都不要了。
可王林跟个铁人似的站在原地,白发顺着肩膀垂下,视线直勾勾盯着那团紫光,一动不动。
林尘牵着红蝶站在殿门边缘,灰黑幽光将两人笼罩,隔开了殿内沉重的威慑。
红蝶瞥过云雀子那张老脸,又瞅向那紫光,直接开口道,“那东西有诈。”
林尘掌心贴住她的手背,指肚在她手腕上点了点,调侃道,“星引罢了。”
“真货哪能这么容易捡,这老东西正愁找不到替死鬼去趟雷呢。”
红蝶偏过头,凑近了问,“你打一进门就看穿了?”
林尘随意接道,“猜着七八分吧。”
“所以才拉着你躲远点。”
“这帮老狐狸的心眼加起来比天都多,真要杀起来,你只管剁掉那些碍眼的废物,别离我太远。”
红蝶干脆反手握死他的手掌。
“夫君,我不去抢风头,可你也不能事事都自己往刀口上撞啊。”
林尘俯视着她,眼底翻涌的幽光散去大半。
“得嘞,等会儿硬骨头让你敲一半。”
红蝶掀起眼皮,脸上的神情照样孤傲,手指头却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子衿在后面探出半张脸,看着那团紫光,眼睛亮了起来。
“主子,那紫乎乎的东西瞧着挺惹眼啊。”
“真要是没人稀罕,老奴给您打包带走得了,指不定回家能炼出点什么绝世本源呢……”
他话还没说完,膝盖被林尘一脚踹中。
子衿当场缩回去,双手抱住储物袋,疼得脸都皱成一团。
“得,老奴明白,碰不得!”
“主子这脚力真够绝的,硬生生把老奴这贪财的臭毛病给踹没了。”
云雀子的视线终于落到林尘身上。
他脸上还是那副普度众生的德行,嗓音却变了味,“玄小友,既然眼明心亮,就该知道现在可容不得看热闹。”
“那疯子一旦破罐子破摔,令夫人可是第一个遭殃。”
“你这般能耐,难道还能十二个时辰把人拴在腰带上不成!?”
林尘抬了抬眼皮。
红蝶的手指陡然用力。
林尘拦住她的话头,把人扯进怀里几分,“老鸟,别拿她来激我。”
“你想借王林的刀来开路,这等阴损算计你要玩随便玩,少在我面前装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你为了那一族破事,朱雀子为了多喘几口气,乾风图谋不轨,柳眉那疯女人一肚子坏水。”
“这墓里头一个个借口编得比花儿都好看,可我这人俗透了,就看谁把那脏手往我身上伸。”
说到这,他大掌顺势拢在红蝶肩头,把她整个人护在身后。
“伸过来,我就直接给他连根剁了!”
云雀子眼神变了变,脸上那层伪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王林握着尊魂幡的五指不断收拢。
他理都没理云雀子,转头朝向林尘,“碰不得?”
林尘冲他挑眉,“你想上赶着去背朱雀星那口大黑锅,尽管去摸。”
“要是不想当这个活王八,就在这儿老实待着,有人比你急得多。”
王林听完,脚步往后退了半寸。
云雀子眼底的光彻底沉了下去。
就在他还想开口时,上方金色海水忽然剧烈翻卷。
一声刺耳锐响从殿顶传来,像有一把钝刀生生割开厚重水幕。
金甲巨汉残留的阔剑威势被一股腥臭红芒冲开,海水向两侧翻滚,一条血色裂缝出现在大殿上方。
子衿仰头一瞅,老脸当场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