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上头砸活物了!”
“闻这熏天臭味,哪是什么宝贝,分明是从乱葬岗刨出来的死人。”
话音未落,一团烂肉般的身影从裂缝里砸落下来。
砰的一声巨响。
玉阶被撞出蛛网般的细纹,血水顺着金色纹路往下淌,腥气一下子盖过了殿内所有灵辉。
那人半张脸烂成烂泥,胸膛彻底凹陷进去,朱雀云纹道袍如同破烂的布条。
右手却如同生根一样抓住一块满是裂纹的青铜小人。
正是乾风。
红蝶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林尘探出她的变化,大手落在她的腰背,不动声色地把人拉住。
“少废力气,这孙子活不长了。”
“杀他不急于一时,总得让他把肚子里的脏水吐完再说。”
红蝶盯着那摊烂肉,冷声回话,“我是怕他开溜。”
林尘笑了一声,“拉倒吧,你就是嫌他血太脏,污了你的剑。”
红蝶没有答话。
乾风趴在玉阶上,喉咙里发出破风般的喘息。
他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视线先扫过王林,又看见林尘与红蝶相扣的手,眼底怨毒根本掩盖不住。
青铜小人被他硬生生捏出令人牙酸的碎响。
云雀子看见那枚小人,神色终于彻底大变。
“乾风!你这烂骨头竟然还能活着进来?”
乾风咧开血肉模糊的嘴巴,笑得比厉鬼还难听,“老不死的,你跟朱雀子做梦都巴望着我死!”
“我偏要活给你们看!”
“你们一个个拿我当探路的狗,都指望着把我剥皮拆骨去拿修星之晶!”
他艰难撑起身子,半跪在玉阶上,视线扫过殿内众人。
“王林,你少在那装好人!”
“那破幡里装了多少冤魂恶鬼?”
“你敢拍着胸脯保证,你来这就没惦记那星辰命魂!”
王林神情木然,直接当他在放屁。
乾风又梗着脖子转向林尘,边咳血沫边骂,“还有你这个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黑袍杂种!”
“带着红蝶装什么情圣,真当赢定我了?”
“当我已经烂进土里,掀不起半点风浪了?”
红蝶往前迈了半步。
澜心剑在她袖边亮起一线蓝光。
林尘顺手把她往后带,“蝶儿。”
红蝶停下步伐,视线依旧锁定乾风。
“从他嘴里喊出我的名字,我听着真恶心。”
林尘盯着她看,语调很是散漫,“权当听野狗狂吠吧,由他去。”
“让他把肺管子里的遗言全吐干净了,你再去把他的狗头斩下来。”
红蝶的气息顿时收敛。
乾风看着这一幕,眼中满布骇人血丝。
他低头猛咳,黑血一口接一口落在玉阶上,青铜小人也随之裂得更加惊心动魄。
殿内那紫色光团忽然震了一下。
云雀子眼神一凝,身体却没有挪动。
子衿贼溜溜往林尘身后一缩,“主子,那烂铜人瞅着邪乎得很啊,这明摆着是道催命符。”
“老奴斗胆提议,咱们再往后退两丈。”
“老奴铁定毫不畏怯,全是为了让主母待会杀人时多点施展的余地。”
林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视线锁死乾风储物袋。
那里面有一股极古老的血气,正在一点点复苏。
乾风也察觉到了众人的提防。
他扯破嗓子嚎出怪声,越发沙哑难听,犹如喉咙里刮着碎玻璃。
“你们做梦都想要修星之晶,都想踩着我的骨头往上爬。”
“我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让你们如愿!”
他一边吐出五脏六腑的血水碎肉,一边从储物袋里抽出一把布满铁锈的破烂铁剑,宛若一头断了脊梁的疯狗。
咆哮声几乎将宫殿掀翻,“想要我的造化……凭你们这群蠢货,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