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拿着传音符,脸上那层谄媚的笑意顿了半息,随后立马收敛,换回了马成那张瘦削的面孔。
子衿手里拿着禁制牌,躲在断石后面看得眼皮直跳。
这变脸的功夫当真老道。
方才若不是在一旁瞧得真切,他恐怕都要以为自家主子当真被那姓马的给夺舍了。
红蝶握着澜心剑,双眸一直看着林尘。
她很不喜这张脸。
更厌烦这股寒毒虚浮的气息。
林尘抬手将那只玉盒重新封好,五色灵光被禁制逐层逼回盒内,仅余一丁点极淡的波动贴着盒缝流转。
他转头看向阵法死角里的红蝶。
红蝶并未言语。
林尘也未曾发话,只使了个按兵不动的眼色。
子衿见状下意识张口,又赶忙把话头咽了回去。
他心里透亮,主子那眼色根本不是使给他的。
他若是胆敢自作多情多嘴半句,多半得被当场扔回寒渊里吹风。
红蝶略一颔首,澜心剑在袖中收起蓝光。
“我在此等你。”
“若一炷香后你未归,我便自行上去寻你。”
林尘没有再劝,只将归墟屏障重新遁入岩壁和地脉之间,把坑底残留的五行灵髓气息彻底封死。
随后,他抬手在脸上揉搓了几下。
那张冷酷神容又垮了下去,眉眼缩短,肩背佝偻,连腰都弯出一截讨好的姿态。
属于马成的那股子虚浮婴变真元,被他慢慢催发到体表。
寒毒,杂乱,带着十分贪婪。
根本就是个常年修为停滞、却削尖脑袋想往上爬的下层俗吏。
子衿看得心底发毛,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主子,您这模样,老奴瞧着都有点想上前踹上两脚。”
林尘侧过脸。
子衿立马低头。
“老奴的意思是说,您装得太真了。”
林尘懒得理会,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把破旧飞剑。
飞剑边缘留着几个豁口,剑身灰扑扑的,上头的阵纹都断了两截。
马成这等低微之人,连随身飞剑都带着一股寒酸气。
林尘踩上飞剑,弯着腰,双手抱着玉盒,沿着矿洞石阶一路向上遁去。
越往上,寒气越淡。
等他重新穿过极阴废脉入口,外面那两名弟子依旧守在那里,脸上挂着几分不耐烦。
见到林尘出阵,两人先是愣住。
“马管事出关了?”
林尘抬眼瞪了他们一眼,声音放得又急又低。
“看什么看,纳多长老急召,本管事要立马上塔面见。”
那两名弟子赶忙让开去路。
其中一人的视线溜过他怀里的玉盒,神情闪烁。
林尘停下步子,脸色当即阴沉下来。
“管好你的招子。”
那弟子心头发慌,赶忙低下头去。
马成平日里虽不算什么大人物,可终究掌管着极阴废脉,背后又搭着纳多长老的靠山,他们这等底层弟子确实不敢多加探问。
林尘冷哼一声,踩着破旧飞剑离开废脉洞口。
飞剑遁速颇慢。
摇摇晃晃间甚至有些发歪。
他故意让剑光晃动几下,做出一副法力不济又要急于赶路的模样,险些撞上途中的几处巡逻阵台。
路上几名归一宗弟子瞧见他,纷纷远远避开,眼神里带着三分嫌弃。
极阴废脉的马成。
这名号在下三十层并不陌生。
贪婪成性,胆小如鼠,尤爱逢迎阿谀。
虽是婴变初期修为,气息却无比虚浮,若非背后有个大靠山,早就被打发去守山门了。
林尘将周遭人的神情全部收进眼底。
正合他意。
越是没人把他当盘菜,行事便越便利。
高塔立在九峰正中,塔身直入云霄,五色禁制逐层流转,离得越近,周遭的灵威便越发浑厚。
林尘落在下层中转殿外时,衣袍已被狂风吹得凌乱不堪。
他护着玉盒,低着头,先向殿门外的值守弟子递上身份玉牌,又凑过去赔笑讨好几句。
那弟子查验了玉牌,皱眉道:“纳多长老急传你?”
林尘赶忙哈下腰。
“确是如此,小人寻到了要紧神物呈给长老。”
值守弟子看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眼中的厌恶更甚,却也不敢随意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