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管事的瞳孔剧烈晃动。
林尘五指卡死他的喉骨,灰黑死气顺着天灵穴窍灌入。
神识在对方识海深处搜寻,扯出数百年间的诸多过往。
归一宗。
五行星。
九十九层高塔。
极阴废脉。
还有常年在高塔上三十层中第九层闭关的纳多长老。
杂乱斑驳的记忆被道炉洗去,仅留下宗门规矩与地脉关隘。
林尘收回手掌。
马管事倒在碎石堆中,大张着嘴,残存的气音断断续续,神魂彻底溃散。
灰黑火光顺着袍袖散落,漫过马管事的躯体。
骨肉与残魂被焚化殆尽。
没有发出任何惨嚎。
地坑内亦无半点血腥气味。
残灰飘落石缝,归墟屏障一转,便消融不见。
子衿缩着肩膀躲在岩壁后方,双手扣着禁制铜牌,大气也不敢出。
红蝶提着澜心剑,剑身泛着幽蓝寒芒,护在身侧。
林尘立在原处,抬起食指。
暗金火线从指端浮现。
那道火线极细,透着灼人魂魄的毁灭死意,四周残留的气机退避三舍。
“焚天留痕。”
林尘点向前方虚空。
暗金火芒钻入虚无,顺着马管事残存的因果痕迹逆流追溯。
归一宗内门高塔。
置于命魂阁角落的一方玉牌忽然晃动。
玉面上刻着马成二字。
守阁弟子昏昏欲睡,只觉眼前晃过一道暗金火色。
眨眼之后,那枚命魂玉牌悄无声息化归虚无。
未曾爆碎。
亦无裂纹。
仿佛自始至终都不曾摆在架上。
石坑之下,暗金火光散去。
红蝶走到林尘身旁,开口问道:“宗门察觉不出他已死?”
“命魂玉牌已无踪迹,宗门探查不到死讯。”
林尘招来马管事遗落的储物囊,“但护山法阵闭塞太久,上头总会起疑。”
他神识探入储物囊中,灵石、灵丹、巡山符箓以及数枚矿洞关隘玉牌尽数收归眼底。
马管事在宗内地位低微。
但在极阴废脉这一方天地,此人掌控着出入门禁、矿奴名册、寒铁账簿与短距阵盘,足堪大用。
林尘运转归墟意境,体内传出骨节错动的钝响。
骨架向内缩窄两寸,面部血肉跟着凹陷改变。
灰黑幽芒在面上拂过。
再抬起头时,整张面孔已化作马管事那副刻薄相貌。
林尘抬手按向眉心,将自身深厚的法力收敛入神阙深处,仅放出一道驳杂虚浮的阴冷气机。
那是马管事功法特有的阴寒死气。
红蝶握着剑柄的手指动了动。
她自是知晓眼前之人是林尘,可那股令人作呕的贪婪阴鸷毫无破绽,让她本能地泛起杀机。
林尘拾起马管事的铜牌,挂回腰间。
铜牌触及道袍,其内禁制霍然扫向周身窍穴。
林尘引动归墟气劲顺着禁制游走,将排斥之力同化为马管事原有的印记。
铜牌光芒收敛,不再泛起波澜。
子衿张大嘴巴,忍不住嘟囔道:“主子,您这般变幻出来,老奴当真要给您跪下磕头唤一声马管事了。”
林尘转过头面向他。
子衿吓得咽回下半句话,把脑袋埋在两膝之间,缩在石壁角落。
红蝶退后半步,澜心剑横于身前。
“夫君要独自上去?”
林尘抬掌切向那座半人高的五行神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