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外的石台前,马管事半仰在一张藤椅里,手里晃着半壶浊酒。
两个灰袍弟子垂首侍立,正一板一眼地回禀今日入坑矿奴的名目。
极阴废脉这条苦差事,马管事早已当得心生厌烦。
虚空乱流每隔几月便会卷来几批倒霉的域外散修,全数被扔进深窟里做苦工。
那些人初入矿洞时个个骨头梆硬,叫嚷着自家师门的名号。
可只要在渊底冻上三日,十个里有十个都得跪着磕头讨饶。
“嗡…”
一声异响从腰间传出。
马管事腰间的探脉玉盘毫无征兆地颤动起来。
五色灵纹在玉石表面交替轮转,光芒愈发刺目,将他的面颊照得一片斑驳。
他霍然从藤椅上坐直身躯,两只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玉盘上的五色异彩。
“五行本源……绝世灵髓!”
马管事失声脱口而出。
两名弟子面面相觑,尚未回过神来。
马管事一把抓过玉盘,法力汹涌灌入其中,仔细辨析着那道灵息的源头。
这等五行流转的厚重造化,隔着数千丈岩层都能引得探脉法器失序狂鸣。
若是报给宗门知晓,执事堂的大能蜂拥而至,他连半点残羹冷炙都休想分到。
马管事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贪念在他心窍里疯狂滋长。
“你们两个在洞口死守,无本座号令,谁也不许靠近废脉半步。”
一名入门未久的弟子迟疑开口:“管事大人,下头动静如此剧烈,可要先往执事堂递一道飞剑传书备案?”
马管事豁然抬头,眼神森寒阴鸷。
那弟子脖颈一缩,吓得把后半截话生生咽回肚里。
“蠢货,哪来的许多废话!”
马管事沉声叱骂,语调阴鸷。
“今夜你们什么也没瞅见,什么也没听闻。”
“若是巡查使者问及,便称本座在此闭关修复守护古阵。”
“至于方才丢下去的那三个域外散修,早已抗不住渊底极寒,脏腑尽碎,尸骨无存。”
话音方落,马管事反手自储物袋内抽出一张暗红符纸。
符纸边缘绘满了干涸的血煞符线,甫一显现,四周的灵息便被生生斥开。
他张口咬破舌端,一口本命精血喷洒其上。
隔灵符沾了精血,血芒大盛。
马管事毫不迟疑,反手将符箓贴在阵法中枢之上。
矿洞外围监察寒渊的层层符印接连熄灭。
原本通往地底各处的探查灵光,被血芒强行切断。
此地内外彻底断绝了讯息往来。
两名弟子面色泛白,心头已然雪亮。
这道隔灵符一旦封死阵眼,宗门长老便成聋子瞎子。
管事这是打定主意要独吞深窟里的奇珍。
马管事祭出一柄青铜飞剑,纵身踏上剑锋,直奔黑漆漆的洞窟钻去。
“在此好好看门,胆敢擅离职守者,门规伺候!”
寒渊甬道一路蜿蜒下探。
往日里足以冻伤结丹道基的极寒煞气,此刻竟变得稀薄了许多。
马管事驭剑疾驰,心头火热愈盛。
寒气衰退,正说明底下的至宝已被掘动。
那三个域外散修果然有些古怪。
可任凭他们有些防身伎俩,在这归一宗统御的五行星上,也翻不起丁点风浪。
三个结丹初中期的蝼蚁,撞见天大机缘,反倒是替他做了嫁衣。
剑芒贯穿最后一段残破石阶。
马管事收剑跃入寒渊最深处。
坑底并无三具僵硬的冻尸。
整面坚厚的岩壁已被彻底剥开,五彩神华自石层裂缝里汹涌而出,将四方照耀得亮如白昼。
那是一座半人高的五行神髓,髓体内华彩翻滚,磅礴本源灵蕴在晶石内部回旋激荡。
林尘立在神髓正前方,单掌覆在晶体表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