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黑光弧划过石体,坚硬的本源异晶顺畅断开,被他尽数收入囊中。
漫天彩芒收敛,矿坑暗了下来。
“你与子衿在此守阵。”
林尘取出一小块晶髓封入玉匣,悬挂在腰带侧面。
“洞口守着两名弟子,上方更有巡视法镜照映,若携你们同行,极易惹来祸端。”
红蝶敛去剑锋寒芒,将青锋纳回袖中。
“若生变故,我立时破阵斩上去。”
“自无不可。”
林尘挥动袍袖,灰黑屏障在地底四散铺开,遮蔽所有动静。
“我动手之前,莫让这处的气机泄露出去。”
“五行星底蕴深厚,高塔内藏着问鼎后期的纳多,上方更有掌控整颗星辰的大能,现下无需过早撕破脸面。”
红蝶站在破开的岩壁前,语声很低:“只等你一炷香。”
“无需那么久。”
林尘提步向石阶行去。
刚踏出两步,腰间那枚通体乌黑的传音玉符剧烈震动。
符文灼热滚烫,急促的嗡鸣在坑底回荡。
林尘止步,掌心扣向玉符。
一道沙哑森冷的暴喝从中传出。
“马成!为何擅自封停巡山法阵!”
“本月寒铁贡数已短缺两成,极阴废脉又掐断法镜查探,你当本座是瞎子不成?”
“倘若误了宗门上缴的大限,本座将你的元神抽出来,挂在高塔风口吹炼三十年!”
子衿闻言面如土色,浑身颤抖不停。
红蝶袖中剑气暗吐,视线落向传音符箓。
林尘并未慌乱,更不曾展露杀伐气象。
他自识海中翻找马管事往日面对强权时的举止神态,腰身随之佝偻,肩膀向下塌落。
把原本沉肃的气度敛尽,周身尽是市井小修面对大能时的惶恐卑微。
他抬手在面皮上揉搓了几下,堆起满脸油滑谄媚。
“长老息怒!长老明鉴啊!”
林尘对着传音玉符高声呼喊,嗓音发颤,透着十二分的惊惶与讨好。
“小人绝不敢故意阻断阵法!”
“实乃方才送进来的几个外域散修命硬,咽气前四处逃窜,撞毁了废脉最深处的监察阵眼!”
“小人唯恐惊扰了长老清修,这才连滚带爬潜入坑底查验修补!”
传音玉符那一头顿了顿。
纳多的喝骂声依旧冷酷无情。
“区区几个结丹散修,也能损毁本门阵基?你编排谎话也该寻个像样的由头!”
林尘弯着身子,仿佛对方就在眼前。
“小人岂敢欺瞒长老!小人下来仔细一瞧,这才发现那帮该死的贼子并未损毁阵根,倒是在乱窜时误打误撞,凿穿了废脉极深处的夹层!”
言罢,林尘顺手掀开腰间玉匣的一角缝隙。
五行霞彩从匣中溢出一道,顺着灵识波动被玉符捕捉。
传音符内传来的暴烈神念骤然凝滞。
林尘极快地合拢匣盖,语气变得极度殷勤。
“小人竟在此地起出了一截极品五行灵髓,精气浑厚无垢,小人唯恐地脉阴毒污了宝气,正打算即刻封存入匣,亲自送往高塔呈给长老过目!”
玉符那头传来的呼吸声明显变得粗浊。
纳多的音调放缓,透着掩盖不住的贪欲。
“极品五行灵髓?”
“千真万确!小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断不敢私自隐瞒这等神物!”
“洞口值守的弟子已被小人借故支开,周遭法阵亦被小人先行阻隔,断无第四人知晓!”
“若长老首肯,小人这就悄悄动身,亲自护送灵髓登塔献宝!”
这番话回得急促而顺畅,句句合情入理,将一个利欲熏心又怯懦保命的谄媚管事演得活灵活现。
贪图功劳。
惧怕责罚。
又一心攀附纳多长老的大树。
传音玉符中传来一声满意的冷笑。
“算你识相。”
“限你在半个时辰之内送来,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本座连你的骨渣一并化了。”
林尘将头颅垂得更低,语气顺从到了极点。
“长老放宽心,小人这就快马加鞭给您送上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