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红光从地面裂纹里冲出，沿着四面石壁一圈圈攀升，把堆积如山的雷系废品照得通红。
那些原本被归墟道炉吞得只剩灰烬的铁架，在红光里投下扭曲影子，交错重叠在暗处。
毁灭的抹杀之力锁定林尘眉心。
只差不到三寸。
林尘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他抬起右手，掌心灰黑幽光一层层展开，身后倒悬的归墟道炉虚影缓缓降低。
死极生真，炼假成真！
归墟意境第三层的玄妙气息，毫无保留地铺开。
地面那些被吸干灵力的废宝飞灰，在意境笼罩下，竟然一点点重新凝聚。
灰尘浮起，碎铁拼接，焦黑残片贴回原位，凭空生长出一层雷光闪烁的虚假外壳。
修复并不存在。
他只是把已经走到尽头的废物，强行钉出一层还能被看见的壳。
雷罚阵眼仍旧裂着，断剑仍旧残缺，引雷鼓上也全是旧伤，可每一件废品表面都浮着最低限度的雷灵波动。
林尘五指缓缓收拢。
那些虚假外壳上的波动因果，被他一点点按进现实里，恰好贴住阵法监测的最低阈值。
不多一分。
也不少一分。
最后一息，灭杀红光扫过整座南区。
红光从第一排铁架扫到第二排，又从一堆雷剑残骸上滑过。
所过之处，虚假雷光跳动，仿佛这些废品还都好端端地躺在那里，只是年久失修，灵性衰败。
林尘站在红光中央，眉心前那道抹杀之力停了停。
红光闪烁两下。
缓缓熄灭。
厚重石门外，禁制传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林尘身后的归墟道炉虚影退去，灰黑幽光收回体内。
他抬手在脸庞一揉，脊背重新佝偻下去，肩膀也缩了半寸。
马成那股虚浮阴寒的气息重新浮在体表。
他瞅准地上的豁口扫帚，脚尖一勾，将扫帚踢回手边。
下一刻，石门被人一脚踹开。
轰隆一声。
刘管事扣着一枚收尸袋走进来，灰袍敞着，脸上全是不耐烦。
“马成，你最好还留着口气，老子连收尸袋都拿来了，你要是连尸块都拼不齐，南区这笔账还得扣到我头上。”
他骂骂咧咧地跨过门槛，视线往里一扫。
声音停住了。
南区废宝库里，到处都是雷系废品。
雷罚阵眼还摆在铁架上，断裂雷剑堆成几座小山，烧穿的护心甲半埋在炉灰里，连那几面破得不能再破的引雷鼓，也还在原来的位置。
只有光线暗了些。
灰多了些。
林尘举着扫帚站在废料堆旁，整个人灰头土脸，衣袍被雷火燎破几处，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
见刘管事进来，他仿佛才回过神，赶紧弯下腰。
“刘管事，您老来得正是时候，我刚才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林尘扯着嗓子嚎了起来，抱着扫帚的手抖个不停。
“这南区的阵法突然红光大作，吓死个人，我连跑都不敢跑，只能拿扫帚在这儿杵着护身。您瞧瞧，这些东西我一件都没敢碰，真不是我偷懒，这破地方实在邪门！”
这番话又长又急，带着马成该有的胆怯和委屈。
刘管事盯着他端详了两息。
林尘双手抱着扫帚，腰弯得很低，连头都不敢抬。
门外几个杂役也探头往里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