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直接把大补之物送到嘴边的杀局,他自然照单全收。
铜牌上的玄光彻底沉入掌心。
下一刻,整座中层废库深处传出沉闷至极的轰鸣巨响。
那轰鸣并非源自一处。
四方门户齐齐震荡。
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原本被废料堆与残破旧阵遮蔽的石壁,齐刷刷亮起古老禁纹。
木色青光率先自左侧石壁深处渗出,好似深埋地底千百年的腐木终见天日。
随后,右侧传出水浪拍打之音。
那水声极寒,隔着厚实石门都教地面炉灰结出一层白霜。
正前方的火门传出沉闷震颤,暗红火芒自门缝里明灭闪烁,裹挟着丹毒与焦糊恶臭。
之后则是后方的厚土大门。
它开得最为迟缓,每挪移一寸,地面便下陷三分,仿佛有万仞大山横亘在门后。
林尘立于四门正中,面上属于马成的胆怯惶恐彻底褪散。
肩背拔起。
脊骨挺立如枪。
那层虚浮杂乱的婴变初期气息仍旧附在体表,眼瞳深处却已化作一片深邃的灰黑幽光。
他抬手将铜牌甩入袖中。
随后,抬脚踢开身前挡路的一堆废损阵盘。
阵盘翻滚出去,砸在铁架上发出刺耳脆响。
林尘再无半分伪装姿态。
既不弯腰。
也不再去理会暗处那些监察晶石。
既然上头老怪亲自敞开这四扇死门,后续里头损耗了多少本源,自然都要记在那道老祖手谕头上。
他径直朝最左侧的木行铁门迈步走去。
初时仅是信步而行。
行出三步后,黑袍迎风鼓荡,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影,直扑那扇透着森绿死气的玄铁大门。
木行池门前的封禁符纹层层溃散。
腐朽刺鼻的生机扑面卷来。
此地绝无半分春木灵动。
全是由海量废弃灵木、木灵阵盘与残败药根堆积一处,经年累月崩解腐化而成的败源恶煞。
生机与死煞死死绞在一处。
青芒看起来极为深厚,内里却充斥着令人神魂发僵的枯败气机。
寻常婴变修士胆敢吸入一口,自身生机顷刻便会被同化牵引,稍有差池肉身僵死木化,甚至元神扎出枯根,彻底沦为池畔动弹不得的腐木桩子。
林尘盯着门内那汪深青发黑的池水,眼底幽芒大盛。
当真是极好的补品。
杂质虽多。
可落入归墟道炉之中,经过道解熔炼,尽数都是上好源力。
他一步迈过门槛。
木行本源池占地不大,深度却远超金源池。
深青近黑的池水泛着幽光,水面漂浮着细碎木纹,偶尔有枯枝般的本源虚影探出头来,尚未成型便再度被暗流扯回水底。
周遭石壁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封禁残符。
有些符箓早已长满厚厚青苔,青苔底下毫无水汽,全是极细的木质脉络,如活物般贴着岩壁缓慢蠕动伸缩。
林尘没有多作耽搁。
他扬起手掌,灰黑幽光席卷而出。
归墟道炉在体内缓缓旋动,炉口尚未彻底显化,木行池水宛如遇到克星天敌,整片池面齐齐向后塌陷退缩。
石壁上爬满的青苔脉络随之根根绷起。
林尘漠然注视着这番异象,身形毫无停滞。
他一步踏入深青色的木行池水之中。
森寒、腐朽、狂暴的枯败木源顺着脚踝疯狂上涌,妄图将他的血肉筋骨生生扯入泥沼,炼成一截沉在池底的死木。
体内蛰伏的归墟道炉霍然大张炉口,正欲大口吞嚼。
便在此刻,林尘眉心深处那枚半显半隐的第四颗古神星点,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
识海极深处,骤然响彻一声震碎苍穹的上古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