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地动鼓被李世民一拳砸中。
沉闷鼓音从渭水南岸炸开,声音并不尖锐,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所有人胸口。
鼓面上的古老纹路亮起。
土黄色波纹从鼓身下方扩散,贴着地面向前狂奔。
泥水翻滚。
碎石跳起。
桥头的唐军只觉得脚下一麻,盾牌都跟着颤了一下。
李世民站在鼓前,右拳仍压在鼓面上。
他能清楚感觉到,那股力量顺着大地往北岸冲去。
地动鼓只有一两次强力使用机会。
这一拳,不能空。
渭水桥上,突厥前锋刚压到桥心。
战马还在向前挤。
后方骑兵催马跟上,前后队伍贴得很近。
他们原本想趁唐军胆气被压住时,一口气冲上南岸。
可下一息,桥面忽然开始乱晃。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战马。
马蹄踩在木板上,身体猛然一歪,前腿差点跪下。
骑兵用力拉缰绳,嘴里发出咒骂。
“稳住!”
“往前冲!”
声音刚起,桥下河水轰然翻起。
木桩深处传来密密麻麻的断裂声。
咔。
咔咔。
一块木板崩开。
紧接着整段桥面向下塌陷。
冲在桥心的突厥骑兵连反应都来不及,战马前蹄踩空,人和马一同翻入渭水。
后方骑兵收势不住,撞上断桥边缘。
数十匹战马挤在一起,马嘶声,惨叫声,木梁断裂声,全都混进河水咆哮里。
一名突厥骑兵死死抓住断裂栏杆,半个身体挂在桥外。
他抬头想呼救。
下一匹失控战马撞来,直接把他砸进河里。
渭水翻涌。
铁甲吸水之后变得沉重。
落水骑兵拼命挣扎,却被马匹和断木卷住,很快沉下去。
南岸唐军看着这一幕,眼睛越睁越大。
他们原本已经准备迎接骑兵冲阵。
谁能想到,一面古怪皮鼓敲下去,桥先断了。
年轻士卒握着长枪,喉咙滚动。
“断了。”
“桥断了!”
旁边老卒猛地回神,声音发哑地吼出声。
“陛下万胜!”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喊醒。
更多唐军跟着举起兵器。
“陛下万胜!”
“大唐万胜!”
喊声从南岸炸开,冲向长安城头。
城楼上的群臣全都呆住。
方才有人还在想着议和。
有人已经盘算金帛该给多少。
如今断桥就在眼前。
突厥前锋被硬生生截成两段。
河水中全是挣扎人影。
一名文臣扶住城垛,脸上血色一点点回来。
“这鼓,到底是什么神物?”
身旁武将盯着李世民背影,眼神炽热。
“陛下有此底牌,渭水守得住。”
北岸高坡上,颉利可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猛然勒住缰绳,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
“怎么回事?”
没人能答。
几名突厥贵族同样面色大变。
他们看见断桥。
也看见了更吓人的一幕。
土黄色波纹穿过桥基之后,并未立刻消散。
余势继续冲向北岸。
突厥中军正在河岸边集结。
大批骑兵刚准备顺着浅滩和桥头继续压上。
脚下地面忽然开始下陷。
最外侧河岸先裂开一道长缝。
随即大片湿土向河中滑落。
站在岸边的战马受惊嘶鸣,四蹄乱蹬。
骑兵想要控制阵型,身下地面却突然塌了半截。
一整排骑兵连人带马滑入河中。
后方队伍被吓得急停。
再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冲势,前后撞成一团。
突厥军阵乱了。
颉利一直想靠骑兵速度压垮大唐。
眼下,速度成了催命的东西。
前军掉进断桥和塌岸。
中军被惊马堵住。
后军看不清前方情况,只听到惨叫和军号混杂在一起,越发慌乱。
颉利怒吼。
“稳住!”
“传令各部后撤十丈,重整阵型!”
号角声响起。
可河岸边太乱。
许多部落兵听不清命令。
有人以为大唐使出了妖法。
有人见河岸开裂,直接调头就跑。
颉利身旁一名贵族脸色发青。
“可汗,马受惊了。”
“不止桥边,后面的马也在退。”
颉利看向南岸。
他很快明白,战马恐惧不只来自地动。
还有桥头那个提戟的人。
李世民已经重新握住破阵霸王戟。
他没有站在鼓旁发愣。
断桥只是开局。
南岸还有一批已经冲过来的突厥前锋。
这些人被隔在南岸,失去后援,却仍有几十骑。
若放任他们冲散唐军,局势仍会生变。
李世民抬起重戟。
暗黑戟刃在雨风中划过一抹沉光。
霸王之勇在体内翻涌。
他一步踏出,直接冲向南岸残存的突厥骑兵。
唐军将领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