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银又补充了一句：“学生此番加入天斗皇家学院，也是奉了恩师的指令，来与其他优秀魂师多多交流，开阔眼界。”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而自然，配合着那张俊秀的脸和温和的眼神，简直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智林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追问恩师是谁，也没有强求拜师的事。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既然如此，那便罢了。你有师承，说明你已走在了正道上。老夫也不便强行夺人所爱。”
他顿了顿，又看向唐银：“不过，既然你入了天斗皇家学院，那便是天斗皇家学院的学生。日后若有修炼上的疑问，随时可以来找我。老夫虽然不能收你为徒，但指点一二还是可以的。”
唐银站起身，向他深深地行了一礼：“多谢智林教委。学生感激不尽。”
梦神机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此时，他才缓缓开口：“既然你已安顿好了，那就先去熟悉熟悉学院的环境吧。过段时间才会开始正式上课。”
唐银点头应了一声：“是。”
他转身，向三位教委再次行礼，然后从容地退出了办公室。
……
异兽学院。
孟依然坐在宿舍的窗边，手里拿着一面镜子，正仔细端详着。
这面镜子是她昨天在一家杂货铺里淘来的。
铺子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说话喜欢吹牛，当时拍着胸脯跟她说这镜子是从远古遗迹里挖出来的，疑似是某种失传的魂导器。
孟依然当时就笑了。
“魂导器？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要是魂导器，你怎么不按魂导器的价格卖？”
那老头倒也实诚，嘿嘿一笑，搓着手说：“那自然是弄不清楚它的来历和用途嘛！要是弄清楚了，我早就发大财了，还能把这宝贝摆在铺子里吃灰？”
孟依然嗤之以鼻，但还是掏钱买了下来。
不为别的，就因为好看。
这面镜子巴掌大小，椭圆形的镜框是暗银色的，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植物的藤蔓缠绕交织而成。
镜面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依然光滑透亮，映照出的人影清晰而柔和。
孟依然把镜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手指敲了敲镜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
“确实不像普通的铜镜……”她嘀咕了一句，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镜中的少女大约十六岁年纪，眉眼之间带着几分英气，鼻梁高挺，嘴唇微抿，整体给人一种利落干练的感觉。
孟依然看了几眼，正要放下镜子，忽然——
那面镜子的镜面猛地泛起了一层红光。
红光从镜面深处涌出，如同暗红色的潮水般迅速蔓延，瞬间便铺满了整面镜子。
然后那股红光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从镜面中探出，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上了孟依然握着镜框的手指。
“什么——”
孟依然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团红光已经如同潮水般将她整个人笼罩了进去。
她只感觉眼前一花，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原地拔起，抛入了一片无边的虚空之中。
……
天斗皇宫，雪珂公主的寝宫。
雪珂正坐在柔软的绒毯上，面前摆着一只精美的檀木盒。
盒盖敞开着，里面躺着十几颗流光溢彩的宝石，每一颗都有鸽子蛋大小，在烛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这是她的父皇雪夜大帝今天早上刚刚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雪珂年纪不大，正是喜欢漂亮东西的年纪。
她从小就对宝石、首饰、漂亮衣裙情有独钟，雪夜大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她些新奇的玩物，这些年攒下来的宝石已经装满了好几个盒子。
雪珂伸出纤长的手指，从盒中拈起一颗淡蓝色的宝石，举到眼前对着烛光看了看。
宝石内部流转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是有什么液体在里面缓缓涌动。
“真好看……”她轻声感叹了一句，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
她又拈起一颗，换了个角度看了看。就在她翻转宝石的瞬间，那颗宝石内部忽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红芒。
雪珂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把宝石凑近了仔细看。
红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然后，那道红光猛地从宝石内部炸裂开来，如同一朵暗红色的花在雪珂面前骤然绽放。
她还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已经被那片红光吞没，消失在寝宫的空气中。
只剩那颗宝石“叮”一声滚落在地毯上，表面的光芒已经暗淡了下去，和普通的石头没有两样。
……
史莱克学院，女生宿舍。
马红俊正坐在床边，手里举着一面巴掌大的圆镜，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啧啧……”她微微侧了侧脸，看着镜中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又伸手撩了一下肩头的黑发，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我实在是太美了。”
这话她说得理直气壮，毫不脸红。
毕竟这是事实。
序列晋升，成为魔女之后，她的容貌本就远超常人，再加上欢愉魔女天生的魅惑属性加持，光是这张脸就足以让大多数人失神。
虽然她如今没有了序列八及之上的力量，但容貌的加持依旧维持在她身上。
她左看看右看看，又换了个角度，把镜子举高了些，看着镜中那张绝美中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脸。
“嗯……完美。”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把镜子放下——
镜面忽然泛起一层红光。
马红俊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慢慢被一层暗红色的光芒覆盖，瞳孔微微一缩。
这种感觉……不对。
她本能地想要松开手，但那面镜子像是黏在了她掌心里一样，纹丝不动。
红光以极快的速度从镜面蔓延到她手上，又顺着她的手臂迅速攀升至全身。
马红俊只来得及在心里骂了一句“什么鬼”，便已经被那片红光完全吞没。
……
灰白色的空间。
无边无际的灰白色雾气在四周翻涌，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地面，反射着上方虚无的穹顶。
虚无的高空之中，无数镜子悬挂于灰白雾气之间，如同星辰一般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有的明亮如月，有的黯淡如萤，仿佛在这片空间中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秩序。
雪珂恢复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