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檐下,男孩的双眸略微迷离,微微屏住呼吸。
“这种感觉,可真是…”
他放下了被搅动得有些凌乱的领口。
“让人欲罢不能。”
在领口处露出的皮肤上,白净的肤色中央呈现着不协调的漆黑。
那枚漆黑的菱形镌刻在皮肤上,菱形内流动着诡秘的暗红色。
场地很快就铺好了,两人再度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那全新的预备场地从舞台下缓缓升起。
当场地与地面水平嵌合后,裁判举起了双旗。
“由于帕奇利兹弃权,所以上局比赛视为平局,可重新抽签决定先后…”
“不需要。”
打断了裁判的宣言,蔡襄炀举起自己第三枚的精灵球,声音冷肃。
“你的王牌已经倒下了,那现在该我的王牌上场了。”
“你就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好好体会吧,你带给我的痛苦!”
他派出了自己最后的搭档。
“上吧!圈圈熊!”
红光射入崭新的场地中央,暴虐的咆哮轰鸣。
暴虐的气息在场地中央如刺出的矛枪阵横扫。
这份气息源自那矗立在场地中央的巨熊,被棕色毛发覆盖的高壮身躯下肌肉块块隆起,巨大的黄色圆图腾占据整个胸腹部位。
浓重的白气从口鼻吐出,两手末端各五根锐利足以媲美锯齿的银爪张开,那张不怒自威的面孔上盈满暴虐。
“吼~!!“
巨熊举起双臂锤击胸膛,白色的气浪伴随咆哮自双脚下扩散!
这只巨熊便是蔡襄炀派遣出的第三只精灵,他的初学者精灵,亦是最强的搭档。
“果然是圈圈熊啊。”
而对于圈圈熊的出现,君眠毫不感到意外,因为他早就料到了。
目光从脚部开始向上扫视直到头顶,君眠以自己的眼睛作尺,测量出了圈圈熊的各项数据。
“身高约195,正常圈圈熊的平均高值只有180这一标准上下浮动,而这只圈圈熊直接高了约两个头,身体肌肉分布也非常均匀合理,体重估计要超过平均值三分之一。”
“仅仅是逸散的存在感,就完全超出了之前派出的那两只精灵。”
君眠右手托住下颌,呢喃道。
“果然,你把所有的资源和精力都用来培育了它,从而形成了个体实力在队伍中的优越突出,进而在对战中以点形成压制力。”
“挺让我惊讶的,你奉行的培育方针居然是‘一波流’。”
这是从瀛和联盟那边流传而来的叫法,瀛和联盟的训练家在国际上有一个非常知名的培育倾向,那就是他们绝大多数都信奉着一场战斗结果最终将由最突出的个体决定。
说白话,就是队伍里要有一个实力远远超出其余搭档的决战个体,对比其余精灵必须形成断层级优势,王牌论更进一步的强化版本。
瀛和训练家特意为这种培育方针取名“龙矢流”。
这个称呼源于那边古时战国名将武田信玄在吸收东煌文化后,结合本地情况编织的“武田八阵”,取其中的“锋矢阵”脱胎而成。
锋矢阵的要领便是中央突破,代表最绝对的主攻力量,其余阵块不过是辅助作用。
其余联盟则直接称这种方式为一波流,这叫法传入东煌后,训练家圈在名称前又加上了一个前缀:
无脑一波流。
因为这种培育方针本质就是梭哈,直接一把定输赢,没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和转圜余地,一旦被人特意针对很可能直接就寄了。
“这种方法虽然在前期可以快速形成战斗力,但往后培育精灵的路可就彻底乱了,因为其它精灵都错过了平衡发展的最佳时期,没有大量资源堆砌很难让队伍平衡下来。”
君眠说。
“说白了这种培育方式就是富哥富姐的专属,你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个弊端,我也不记得你的家境有这么好,所以为什么要选这么激进的培育方式?”
蔡襄炀表面冷着一张脸,但心脏已经提起,因为他没想到君眠竟然敏锐到这种程度,仅仅是目视就推断出了他全部的底细。
甚至只是一眼就洞悉出了圈圈熊的各项数值,这种观察能力简直离谱。
加上丰富的精灵知识,超出同龄人认知的科研能力,持有多项才能的对方当真是天生的训练家。
只是通过这冰山一角,蔡襄炀就意识到了自己不如君眠,这是全方面的不如。
所以心里那团燃烧的火焰再度沸腾,烧得越加旺盛。
“你居然还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蔡襄炀发出低低的笑声。
“那还用说吗。”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缓缓抬头。
此时此刻,蔡襄炀眼神与前方的圈圈熊完全同调,毫无二致。
“当然是为了在这唯一有可能追上你的阶段,将你彻底击败!”
他的声音浸满了愤恨,眼球边缘在激昂的血压下开始微微发红。
“为了在你彻底成长起来前清算我们之间的账,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方法!”
蔡襄炀是个对自身优秀骄傲的人,但他也对自身的能耐有着自知之明,从不是那种固守自己世界不愿了解外界的人。
所以面对着前方那个仅仅一个月就用两种全新发现在训练家与学界两个圈子搅动风云的男孩,他非常清楚自己不如对方的事实。
其余方面另说,唯独在精灵方面的才能上,君眠远远胜过了自己。
即使对方还没完全成长起来,可显露的差距已经遥远得令人绝望。
可蔡襄炀依旧不愿意放弃,不想放弃自己唯一有可能击败对方的机会,这是他唯一能够铲除心中梦魇的可能。
诸葛孔明的宿敌是谁?
很多没研究正史,只看过《三国演义》来了解那段历史的人,给出的答案都是司马仲达。
但更多连《三国演义》都没看过,可能连人物阵营所属都没搞明白的人,给出的答案却占据压倒性比例的统一:
周公瑾。
造成这种奇观的源于一句流传千古的名言。
『既生瑜,何生亮』
正因为这句堪称败犬系角色万世座右铭的话,普罗大众的认知被彻底扭曲,纷纷认定诸葛孔明的宿敌便是周公瑾,周公瑾便是心胸狭隘者,因为永远赢不了诸葛孔明被气死而名留青史的究极败犬。
蔡襄炀并不自大到认为自己可比周公瑾,他更不认为自己所痛恨的对方是诸葛亮。
可唯独这一句话,他无比的认同,因为这句话完全可以代换到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
现实中的周公瑾到底有没有说过那句话,这点没人能打包票,但蔡襄炀清楚自己确实说过同样的话。
既然世界上已经有了蔡襄炀的存在,为什么还要再出现一个君眠?
蔡襄炀不明白。
他只明白自己此刻胸膛里燃烧的火焰是多么炽热,由内而外灼烧着心房每一寸角落,是那么的疼痛,那么的愤怒。
“派出你第二只精灵吧。”
与燃烧心灵的怒焰相反,他的声音是那么冷,冷得冻骨。
“放马过来!”
君眠没说什么,只是掏出了第二枚精灵球。
“上吧。”
他说道,然后将球抛出。
“期待你的表现。”
红光射落,光中露出一双懵懂的大眼睛,火红色的不倒翁四处扫视赛场,当看到满观众席的人时,它脸上显而易见地浮现出了怯弱。
尤其是当看见前方那矗立的巨影时,火红不倒翁的眼睛骤然瞪大了。
Σ(°△°|||)。
它猛然回头看向君眠,伸出细短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然后指向圈圈熊,满眼不可置信。
我打它吗?
可它看起来好像胳膊都比我整个身体粗!
对此,君眠在火红不倒翁惊恐的注视下点头,满脸微笑。
他嘴唇无声开阖:
“火红不倒翁?这就是你第二只精灵?”
看着那只局促不安的小萌物,蔡襄炀笑了,笑得非常冰冷。
“虽然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看得出来你也是在把精灵当弃子用,就这还有脸说我?”
“我说~你还真喜欢用自己的做事风格来置换到别人身上。”
君眠摊手,无奈地叹气。
“我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
冰锐的光自眼底划过,蔡襄炀陡然怒吼。
“你和我当然不一样!”
因为没有你就好了。
从那天开始,这个念头一直盘桓于他的脑海中。
为什么,你要出现在我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