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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所谓训练家(1 / 2)

新的学校,新的同学,新的朋友。

新的生活。

在新的环境中,蔡襄炀本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过去,那些失败与不堪都随着时间流逝而被抛在过去,迟早有一天会慢慢在记忆的角落里腐朽成灰尘坍塌。

可这一切终究都是他的自以为。

“准备参加夏澄杯的各位初学者同学们~你们好啊。”

“我要来咯(??????)。”

当在那段霸榜热搜第一的视频里看到那张脸时,没人知道蔡襄炀究竟是什么想法,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形容。

他只是感受到心壁那么灼痛,因为那团本已经熄灭的火再度开始了燃烧,以憎恶、嫉妒、痛恨为燃料复燃的烈火释放出了惊人的热度。

如果不做些什么,蔡襄炀感觉自己的理智迟早会在这片热度中蒸发。

所以他毫不犹豫报名参加了夏澄杯。

不是为了学校的利益,甚至不是为了赢得冠军的名誉,那些都毫无意义,蔡襄炀参赛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为了复仇。

为了替自己讨还公道。

他要把自己曾经体会过的痛楚,在这个备受万人瞩目的赛场上原原本本的奉还,将对方给予自身的屈辱,让其百十倍的体会!

蔡襄炀从不为了向谁证明什么,他只想亲手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这场长久笼罩了他的噩梦,必将由自己亲手破除。

怀着这个信念,蔡襄炀在最后仅剩的这半个月里与自己精灵进行了魔鬼式的超负荷训练,一同化愤怒为动力逼迫自己进步,直至感觉触碰到了瓶颈才选择停下。

他感觉自己从来不曾这么强大过。

这样的力量,足够讨还公道了!

蔡襄炀无比坚信这个事实。

……可是为什么呢?

暴虐的风卷起,将蔡襄炀的发丝吹得贴伏头皮,夹杂在风中的细沙打得他眼睛生疼。

可他不愿意闭上眼睛,即使眼球已经酸疼得发红,生理盐水从眼角渗出,狼狈得像嚎啕大哭也不愿意闭上,依旧死死盯着前方。

这表现不是因为蔡襄炀意志勇敢到能够直面所有破败,而是因为他正在发自心底地抗拒眼前所见的现实。

当一种倾向抵达极端时,表现的形式往往都会呈现另一种极端。正如深陷极致愤怒的人不会大吼大叫,反而会表现得无比平静。

所以蔡襄炀目不转睛地凝视前方,恰恰是因为他不愿意承认眼前所见的场景。

可那卷起的飓风,爆裂的音波,以及低沉的哀嚎却粗暴地逼迫着他的精神,让他不得不直面前方正在上演的荒诞剧目。

剧目名称,《四两拨千斤》。

“四两”是火红不倒翁,“千斤”是圈圈熊。

脊背沉重地砸落,身下地面在重量速度力量的三重叠加下颤抖,然后扩散出细密裂痕,圈圈熊张大的嘴巴喷出大量口水,自脊背贯穿过胸膛的庞然劲道让得它大睁的眼球布满血丝。

而不等它缓过气来,那双抓住它左脚踝的小巧双手再度上抬。

一同上抬的还有圈圈熊那高近两米,重达超三百斤的躯体,这么沉重庞大的身躯就这样轻若无物般地被这双手掌举起。

然后灰色的不倒翁再度沉默地挥手,将举起的圈圈熊砸下。

场地再一次剧烈震动,地面上烙印下了第四个浅坑,耳畔回响着圈圈熊再一次发出的惨叫。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从刚才看到此刻的每一个观众心头都掠过这个念头。

这是凌虐。

暴力对暴力的单方面无情碾压。

圈圈熊这种素来都以自身豪爽膂力自夸的精灵,此时此刻竟然被火红不倒翁以同样的肉身力量凌压。

身形不到它三分之一的小巧不倒翁屡次将巨熊举起,恍如一个幼儿园大班都不到的稚童举起了肌肉满身的壮汉,沉默重复的举动中流露着无声而撼人心神的重压。

太荒谬了。

再怎么说也太扯了。

可这么荒谬的景象正真实出现在每一个观众眼前!

又一次砸落,又一次惨叫,场地又一次发出震响。

“咕咚~”

喉咙响起的声音像犁车滚轮压过干旱的田地,李靖月艰难地吞咽口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不再只是单纯由高温热浪引起的汗腺排汗。

原本他对于自己与君眠的战斗结果耿耿于怀,并不是李靖月认为自己再来一次便能赢过对方,而是他觉得自己能够表现得更好。

尤其是最后一局,李靖月感觉自己输得实在是太憋屈了,完全是输在情报这一方面上。

毕竟谁知道裹蜜虫这种草加龙属性的精灵居然有不怕剧毒侵蚀的个体,这种事情在此之前连听都没有听过,简直就是耍赖!

自己确实输了,但这种败北方式实乃非战之罪,李靖月在输给君眠之后一直如此认为。

但现在这种想法已经从他心中消失得一干二净,李靖月此刻在惊悚之余还感到了几分庆幸。

看着眼前上演的凌虐,他庆幸君眠没有在面对自己时派出火红不倒翁上场。因为阿柏怪远远不如皮糙肉厚的圈圈熊这般扛揍,被以同样方式对待怕不是战斗刚结束就要直接送进急救室。

在他感到庆幸时,第五次的震动轰鸣于场地上。

灰色的不倒翁精灵松开了自己的双手,放开了一直被自己作为铁锤轰砸的巨熊,任由它在惯性下滑出老远的距离。

蔡襄炀动作僵硬地低下头,呆滞地看着滑到自己脚边的这张面孔,那转动的双眼与他的瞳孔位置完全重叠。

“吼…”

口中发出不成声的悲鸣,圈圈熊的肢体抽搐着,想要努力起身再战。

啪嗒。

但它最终还是倒下了,饱受凌虐后彻底丧失了意识,那张鼻青脸肿的面孔上不复往日的凶狠暴躁,眼角眉梢哪怕失去意识也残留着浓郁的惊惧。

没有使用技能,只是凭借着纯粹的肉体暴力,圈圈熊竟然硬生生被火红不倒翁殴打至昏阙。

“…站起来。”

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搭档,蔡襄炀嘴唇发抖,说道。

圈圈熊没有反应,只有肢体末端微微地抽搐。

“我让你站起来!!!”

心里有什么崩塌了,蔡襄炀陡然怒吼。

这次回应他的则是干脆的宣告。

“圈圈熊失去战斗能力,火红不倒翁获胜。”

仔细地观察着倒地的圈圈熊,经过再三确认它确实无法再起身后,裁判便举旗宣告了这场战斗的胜负。

“蔡襄炀选手三只精灵均已确认倒下,所以君眠选手获胜。”

“君眠选手,确认晋级决赛!”

这一宣判变成了挥砸而下的重锤,彻底击穿了蔡襄炀心中摇摇欲坠的最后一道防线。

自己……输了?

欢呼声响起,回荡全场,观众们为第一个入选决赛者的诞生而沸腾欢庆。

可这欢呼声听在蔡襄炀耳中,却让他再度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一天。

回到了周边事物分崩离析的那日,就连结局也如此一致。

啪嗒。

膝盖前倾,他直接跪倒在场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头深深地低下。

“为什么…???”

肩膀颤动,蔡襄炀低垂的额头下响起沙哑声音。

“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我还会输…!!”

他无法接受,根本无法接受。

为什么?

自己付出了努力,殚精竭虑提升自身的实力,以满腔的憎恶作为动力燃烧自己身心,只为通过这次夏澄杯一举洗刷过往的阴霾。

可为什么面对这位宿敌,付诸所有的自己却依然落得惨败?

难道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不够强大?或是内心燃烧的怒火依旧不够盛烈?

认定的宿敌给出了答案:

“因为你作为训练家的纯度不够。”

运动鞋踏入场地,将满布的碎石碾在脚下。

“真正的训练家都是孤独的,所谓的朋友说法不过是修饰。”

“因为当展开对决的那一刻开始,不管究竟是不是朋友,或者是敌人,只要站在自己的对立面,那么统统就只剩下一个身份。”

“那就是对手。”

蔡襄炀缓缓抬头,露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所谓的精灵对战归根究底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击倒对手取得胜利,无论对手究竟有什么身份都毫无意义,统统不过是迈向胜利的阻碍。”

“所以训练家从没有所谓的朋友,更没有所谓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对手。”

“而你把这个准则颠倒了,为了打倒我而参加夏澄杯?”

在帽檐的阴影下,那双眼睛深得像两条隧道,看着蔡襄炀却倒映不出他的面容。

“错了,你错得彻彻底底,更迷失了训练家真正的追求。”

“当你站上赛场的那一刻,所有参赛的训练家就都成为了你的对手,每一个人都是你必须击倒的存在,因为他们都是阻碍你通向胜利宝座的阻碍,所有人都是你平等的敌人,可你却只将目光局限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