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啪嗒。
在那间修建的秘密基地里,王熙一把坐在椅子上,他整个人瘫坐在椅背里,表情苍白得像块燃烧殆尽的炭烬。
“总、总算开完记者招待会了…”
王熙声音气若游丝,张开的嘴巴边缘冒着一股可疑的气体。
“辛苦你了~”
坐在桌对面的君眠抬头看着快要灵魂离体的他,体贴地递过一叠新的资料。
君眠微笑地说。
“来,这是下一次发布会的文稿,提前背熟那下次就不用背了。”
看着眼前这叠比这次记者招待会使用稿子还要厚上三倍的文稿,王熙苍白的脸庞一瞬间进化成铁青色,眼角剧烈抽搐。
“我说你够了!为什么我要替你开发布会!?”
忍无可忍地一把将堆叠起来的稿子拍开,还未走入社会的年轻牛马在历经无尽压榨后,终于首次为人权发起抗争。
“这究竟是你的发明还是我的发明?为什么你一直窝在这里,然后把解说和领奖在内的事情统统推给我?你这根本就是不务正业!”
王熙怒斥。
就在半个小时前,王熙刚刚参加完在校内面向媒体召开的发布会,发布会内容则是一个多月前的那起地铁劫案事件。
但这件结果已经尘埃落定的案件可有可无,除了当时的亲历者外,并没有多少人关心。
这场发布会最主要的事情,还是终于向社会大众公布了关于增幅器系列的进化道具信息,包括这一系列道具所适用的精灵个体。
在此之前君眠只公布了关于这三种精灵进化型的存在,并没有公布相应的进化道具,这一次的新闻发布会上才正式决定将其公布。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公布?
很简单,因为相关专利现在才申请成功。
关于发明专利在各种专利申请种类里一直都是最复杂的麻烦事,常规审查周期约2-3年,顺利的话2年左右能拿到证书。
一旦过程中出了岔子,天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
如果这个时候就公布相关道具,那等专利下来的时候,他一手打造的『正版』道具可能都已经成为了法律认证的『盗版』。
到时候不止要面对一堆麻烦的官司,所谓的专利费更只能在梦里领取。
君眠自认不是个吝啬的人,但不代表他愿意白白当别人口中“敲键盘的”。
所以作为夏澄华中背后不能说出口的男人,飞电天王许某某再度发力了。
在天王的权威下,相关申请流程时间直接被除以十倍数地压缩,从动辄一年半载变成了短短两月出头,完美彰显了什么是特事特办。
有关于精灵的新闻话题素来都是大众热度的集中版块,而对于电击魔兽、鸭嘴炎龙、重甲暴龙这三种截止目前为止仅有两人拥有的专属精灵,大众早已对获得方式等得望眼欲穿。
这场新闻发布会终于满足了大众们的意愿,夏澄华中直接公布了关于这三种精灵的进化方式,以及所需要的必要道具。
那就是由君眠所开发出的三种不同增幅器。
经过数个月的技术迭代改进,他终于在半实验性质的原始版本基础上打造出了3.0版本,也就是第三代进化道具。
这一代也终于摘除了半成品的头衔,每一种增幅器都对应一种精灵,只要知道方法并拥有相应精灵,那谁都能够使用。
夏澄华中还特意找来了拥有电击兽、鸭嘴火龙、铁甲暴龙这三种精灵的训练家来进行现场示范。
在众目睽睽下,进化之光接连在讲台上亮起,三种精灵接连变成了大众们数个月来在图片和视频上看见过无数次的形象,近来各种离谱的流言也在光芒中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摄像机的闪光,沐浴在闪光灯和惊呼中,站在讲台上代人演讲展示的王熙松了一口气。
因为以后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各种场合派出重甲暴龙,而不需要连日常训练都像做贼一样心虚。
然后他就被各种话筒淹没了。
最终在无数的问题轰炸下,感到精神麻木的王熙已经忘记自己究竟是怎么离开发布会现场,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一样。
而所有疲惫在看到弔人的脸后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憋屈愤懑。
“我说你就不能自己去吗?开个记者招待会又不会要你的命!”
君眠斜睨着他,啧啧咂嘴。
“你现在的样子,就是我为什么不想自己去的原因。”
王熙脸庞僵硬。
坏了,又中招了!
“而且我腻了。”
只听君眠又说道。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伸手抚摸趴在一旁睡得香甜的帕奇利兹脊背,表情乏味。
“增幅器进化道具这个课题已经被我研究透了,所以我没有兴趣再去理会后续处理,有这个空还不如给自己找新的事情做。”
哪怕作为最接近君眠的人,王熙也能明白为什么别人会对他有这么大的意见了。
听着这个一如既往任性的理由,他忍不住伸手捂脸。
“…你最好不要在外面说这种话,迟早会被人打的。”
能把三种令无数科研人员梦寐以求的发明连同荣耀弃之如敝屣,估计也就只有面前这个弔人做得出来,这种毫不在意挥洒自身天赋的姿态实在令人看得牙根发痒。
说到这里,王熙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我说…校队的事情你就真的不打算上心吗?”
放下手掌,他叹息道。
“现在队伍里还是对于你有意见,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距离校队的那场立威之战,也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没错,那场战斗的性质就是立威。
不过不是校队借助规则和团体大义的立威,而是君眠对于整个校队的立威。
通过那场战斗,君眠在校队成功树立起了自己的位置和话语权。
校队不会再强行要求他参与集训,也不会再上表校方提议将君眠逐出校队,君眠只需要在必要时刻履行自己作为校队一员的义务,听从调遣参加相关比赛和活动就足够。
除此之外,君眠可以自由行事,不受校队任何规则。
这听起来非常不错?
才怪。
这种待遇与其说是对待队友,不如说完全就是外援待遇,外援可以随同队伍征战,但永远无法真正融入队伍里成为其中一员。
所以这事实上就是被边缘化了,不止是校队的地位边缘,也包括人际关系上的边缘。
毕竟打不过你,说不过你,理由正当不过你,连靠山都比不过你,我难道还躲不了你吗?
可君眠真是外援就好了,但他无论名义还是事实上都是校队一员。
一个团体里出现了相左但不可调和的倾向往往容易升级成矛盾,而矛盾无法调和的唯一结果就是团体的分裂。
王熙自然能够看得出来。
所以他才感到担忧。
但不是担忧被边缘化的君眠,而是担忧边缘化他的校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