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说谎,”她手腕一翻,匕首脱手疾射,“这刀还是会插进你心口,除非你今日杀了我。”
匕首没入沙中,匕尾轻颤,嗡嗡低鸣。
“谍报营到底是我二人所建,我们可以交换信息,但你我不再同行……永远。”
她敛下眼皮,转身便走。
左燕臣料想过她百千种反应。悲愤、质问、拔刀相向……独独没有这种。
他身形一动,转瞬已落到她面前,截住她的去路。
“若我不答应呢?”他眼底猩沉,压着强人所难的意味。
冬凝抬眸,笑问,“左王不答应,那你我当如何?”
“仍以夫妻相称?依旧同床共枕?依旧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左燕臣,你心中的人是燕南霜。这些日子以来,你对我……算什么?”
她本不打算再说,给二人留最后一丝体面。
“是不是你今日睡了我,还当是施舍我曾经的痴傻?”
她盯着他,眼尾微微泛红。
“是不是我就该感恩戴德?左燕臣,大可不必。我等不到药可以死,或是你找其他男子过来也行,但你我之间,算什么?”
左燕臣喉头发紧,是,他们之间算什么。
他要她留下,他绝不许她再出事,可又该怎么对她说出自己那些龌龊、阴暗的心思。
不再是徒弟,不再是下属,他想碰触她,想占有她。
可真正的“燕南霜”呢,他曾经许下的诺言,就这么算了?
他得找到她,他得弄清自己到底怎么想。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洒脱,他以为她会哭,会杀他,可她偏偏没有。
原来,三年来,还没有从那晚军帐里走出来的人……是他。
他知道自己卑劣,可他仍开了口,声音也冷了下来。
“秦冬凝,当时抢夺你尸首的,至少有四批人。”
“甚至有一批人知道你被我藏起,你是怎么活着回来的,没有那么简单。”
月光在他身后缓缓升起,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银白的边,萧冷而危险。
“不需同床共枕,我不会再碰你。”他看着她的眼睛,“但你得留在我身边。”
冬凝用力压下眼底水意,“我、不、愿、意!”
“由不得你。”
他眼尾挑起一丝弧度,极淡,却让人有丝不寒而栗。
“我出发前,让人给阿雪下了毒,你是国手无双,可有些毒,解药只有我有。我知道,她是你的人。”
“早在我把她接进王府时,便知道了。”他的声音轻下来,“你若不想她死,就必须留下来。”
冬凝浑身如遭火燎!
她走到旁边,脚尖一勾,那柄没入沙中的匕首便飞了起来,她伸手接住,指节攥得发白。
他却笑了,笑得微微发颤,像个疯子。
他甚至抬起下巴,把心口的位置亮给她,等她来刺。
冬凝攥紧匕首,眼泪在眼中打滚,他为何敢逼她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