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枚断甲,涂着鲜红丹蔻,齐根而断。
楼雪染眼前一亮:“会不会是公主的?”
徐书白道:“不好说。珠衫铺子人来人往,试衣之人不止公主,怕是难以辨别。”
冬凝神色微凝,却道:“不,应是公主的。”
“民间女子染甲可用各色,唯独正红,只有宫中娘娘与公主可用。”
徐书白一怔,低头道:“受教了。”
他虽博览群书,这些闺阁之事却不算通晓。
楼雪染挑眉:“书生,我们王妃懂得多吧。”
她随即又懊恼起来:“是也没用,我们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被掳走的。”
她有些不解,偏头又问:“你们怎么都那么在意公主是如何消失的,不是审讯歹人要紧?”
冬凝道:“若得知公主是如何消失的,或许就能推出贼人的逃跑路线。”
“不错。”徐书白颔首补充,“公主的衣饰在星落渡口被发现,仇大将军将附近一帮形迹可疑的山匪扫平,却未寻到丝毫线索。”
“那日赵将军又得消息,说某处小渔村发现疑似公主的饰物,赶过去也扑了空。”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这帮歹徒当真是奸猾至极。”
他解释起来颇有耐心,楼雪染十分受用。
她蹲在地上捏着那片指甲,蹙眉道:“书生,你说公主为何会崩掉一只指甲?是同贼人打斗,还是换衣时不小心折断的?”
*
县衙。
众人一到,贾县尉当即来迎。
庞官人被关在刑房,由常子规与杜沧海亲自看管。
左燕臣将人交给燕雪鹤后,转身便进了隔壁刑房——那里关押着络腮胡。
燕雪鹤让燕南霜和裴世子暂留在外,以防贼人认得世子有所防备。
他与赵云霄推门而入。
庞官人浑身血污,吊在木架上,下方一滩混着血渍的液体,散发着刺鼻气味,看来左燕臣下手毫不留情。
“左燕臣呢?”听到人声,他费力掀起眼皮,“那娘们是他什么人?”
燕雪鹤冷冷问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庞官人啐了一口,缄口不答,而是道:“你这小白脸是什么人,一刀给我痛快。老子记住左燕臣,做鬼也不会放过他和那婆娘。”
门外,裴世子和燕南霜听得真切,后者眼中微光一闪。
燕雪鹤忽然开口:“你们把南珠公主藏到哪里去了?”
庞官人眼中原本翻涌着愤恨与怨毒,此刻却清晰掠过一丝惊愕。
*
珠衫铺子。
楼雪染与徐书白仍在试衣间查找线索,冬凝独自走了出来,四下环顾片刻,目光落在柜台旁一张矮榻上。
上面放着几件衣衫。
上回听贾县尉说,似乎是公主试过的衣裳。后来公主出事,从试衣间里拿了出来,随手搁在了这里。
她走过去,拿起一件珠衫翻看,有什么东西,能绞断指甲?
指尖刚触到衣料,脑中骤然一阵晕眩!
眼前变得烟雾弥漫,水波缥缈,一只木筏漂在河心。
木筏上躺着一个人,身着大红嫁衣,双手叠放胸前。
她忍着眩晕,趋步上前——只见那人月眉秀颜,双目紧闭,肤色灰青,两颊却涂了浓浓的胭脂。
这张脸,她从前在宫中见过两三回,是……南珠公主?
可瞬息之间,那张脸开始扭曲变幻。她头痛欲裂,揉眼再看时,筏上躺着的,哪里还是公主?
分明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