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凝回到廊下,又唤来丫鬟。
她吩咐道:告诉左王,郡主服下解药,要半个时辰方能醒来。我要歇息片刻,让他莫来打扰,自然,他若不信我,可随时来寻衅。”
两名丫鬟面面相觑。打扰?寻衅?王妃平日里竟是这样同左王说话么?
不怕死吗?
可左王待王妃的用心,连早膳也舍不得让她吃凉的,她们也是看在眼里,一时不敢驳嘴,当即领命而去。
冬凝转身回了楼雪染屋中,迅速打开药箱。
里面的东西早备妥当,随时可用。
*
徐书白赶到集市时,楼雪染已候在卖瓜子仁的小摊旁。
她买了包瓜子,正津津有味地着嗑瓜子,瓜子壳落了一地,有几片还沾在绣鞋面上。
瞧见来人是徐书白,她明显一怔,旋即冲上去:“怎么是你?王妃呢?宋知年呢?”
徐书白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到旁边的木桩上,不紧不慢开口,“为何不能是我?你二人是商量着私奔么?”
楼雪染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放声笑起来:“诶,徐少卿居然也会说笑?”
疯丫头。徐书白没理她,向摊上的婶子借了把扫帚,把满地瓜子壳拢到一处,又拿畚斗盛了,方才看向她。
楼雪染低声嘟囔:“就你爱讲究。王妃呢!”
徐书白从怀中取出两只锦囊,递到她手上:“这是左王妃命我转交的。”
楼雪染眉头微蹙,打开一只,只见里头是一颗朱红药丸,再开第二只,却是一封短笺。
徐书白识趣地侧过身去,楼雪染笑骂了句“假正经”,便展信细读。
信上字迹潦草,写得匆忙:
阿雪,你已中毒,速服此丸。另,即刻离开,至蟠龙镇最大的客栈与我汇合,留心身后,注意跟踪。
信中没提谁人何时下的毒,也没说为何去蟠龙镇。
但楼雪染只略一沉吟,便将药丸送入口中,用力咽下。
徐书白拧起眉:“你服的是什么药?”
楼雪染笑嘻嘻道:“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宝药呀。”
见她这副敷衍模样,徐书白冷冷一嗤:“我是疯了,才站在这儿听你满嘴胡诌。”
楼雪染干笑两声,忽然正色道:“书生,我要办点事,你这马借我可好?”
徐书白眉心轻拢:“你这是要去哪?”
话未说完,楼雪染已翻身上了马。
徐书白:“……”
“反正你会借的,你是好人嘛。”
“回头再同你细说。”她把手里的瓜子整包掷向他,两腿一夹马腹,“马儿,走!”
徐书白被逼接住那包瓜子,那马疾驰而出,她回眸一笑:“这是马资!”
“何时回来?”他淡声问道。
“不知道……”
徐书白微微蹙眉。她已风驰电掣,转眼消失在街口。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瓜子,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略一思忖,这个时辰燕雪鹤应当已与赵云霄商议完金吾卫援手缉拿的事,正往驿馆折返,他便重新在市集买了匹马,朝驿馆方向赶去。
果然,途中遇见了燕雪鹤的马车。
燕雪鹤伤势不轻,尚未痊愈,出门仍以车驾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