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书白勒马叫停,递上信笺:“殿下,左王妃托我转交。”
燕雪鹤微怔,接过信笺,展开一读,神色骤变:“玄昭,你的马借我一用。”
玄昭,徐书白的表字。
不等徐书白作答,他已翻身跨上马背,一抖缰绳,绝尘而去。
徐书白:“……”
*
驿馆。
一批铁卫被派出执行任务,驿馆人手骤然紧缺,连馆内差役都被临时调去后门,同两名铁卫一同把守。
左燕臣方才面沉如水下了死令,不许王妃踏出驿馆半步。若他们看管不慎,军法处置。
此刻众人大气不敢喘,连一只蚊子也不敢放出去。他们不知王妃究竟犯了什么事,但瞧着左王那张脸,料想不轻。
正僵持间,只见郡主燕南霜面罩寒霜走来。
众人连忙见礼,燕南霜冷冷道:“备马车,我要回皇都。”
这几日左燕臣与郡主同进同出,众人心知二人之情匪浅。此刻郡主怒气冲冲要走,众人暗自揣测,只怕是左王妃做了什么,惹恼了郡主,被左王禁了足。
但郡主似乎余怒未消,几乎是摔门而出。
自然无人敢拦她。
铁卫奉了死命把守,此刻只能告罪,“郡主,属下等不能擅离职守。”
燕南霜冷笑一声:“我的人都被宋知年弄走了,难不成还要本郡主亲自驾车?”
“左燕臣好大的威风,我竟使不动他的人。”
铁卫暗暗叫苦,他们素来训练有素,只听从左燕臣,不敢有半点懈怠,只得再次低头告罪。
燕南霜眸光一转,随手点了两名差役,冷声道:“你们两个,去驾马车。若有违抗,我即刻让贾县丞治你们的罪。”
两名差役哪敢怠慢,连声应道:“是,小的这就去。”
一人取脚踏,一人牵马套车。
燕南霜弯腰钻进车厢,帘子一落,马车驶入大街,不多时便消失在街口。
*
半个时辰前,东院。
左燕臣走到那扇门前,抬手欲叩,手指悬在半空,顿了片刻又缓缓放下。
他转身回了西院。
燕南霜服药未醒,他本要去“审问”冬凝,后来丫鬟被她打发来传话,说服药后半个时辰方能见效。
他便在西院守了半个时辰,燕南霜果然悠悠转醒。
瞧见他,一下便扑进他怀里,肩头微颤。
她脸上残留着一丝惧色,更多却是怒意,“左燕臣,她要杀我,你知道吗?她逼我服了药,不知是不是毒。”
“不是毒药。”他轻拍她后背,声音放得低缓,“我问过了,就是吓唬你的。你我这些日子走得近,她知我生了和离的心思,便使了些小性子。”
“即便不是毒药,”燕南霜埋在他怀里,眼底的杀意却渐渐浮上来,声音愈发冰冷,“本郡主是她能使性子的人?”
“一个江湖草莽,仗着自己会点功夫,竟敢以下犯上,辱我至此。”
她说到此处,突然抬头,“她是宋知年的胞妹,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为何不告诉我?”
左燕臣道:“她是宋知年也好,是她妹妹也罢,身份不同,却没什么分别,都是为宋家谋一条生路。”
“那是她的事。”燕南霜声音沉下去,“她一再犯我,我绝不会饶过她。”
“你既要我同她和离,就当两讫。”他抬眼,目光落到她脸上,没有退让。
听到“和离两讫”几字,燕南霜目光稍缓,但语气仍带着狠意:“看在你面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杖刑一百。左燕臣,这回你可不许再求情了,否则,我便回去找师父,再也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