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個裁判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最終一個高個子出來宣布:“這場就算楚霍贏。”
什麽叫就算吶,本來就是她贏了。
不過到底是用了小伎倆,楚霍便沒有多說,甚至她還下馬主動歸還趙之棉的弓箭,小聲安慰他:“你也很厲害啦。”
趙之棉突然就輸不起了,一把抓過弓箭扭頭就走。
楚霍扣了扣臉,然後放棄探尋一個男人莫名其妙的小心思,站到一旁教官用的小臺子上,笑嘻嘻地問大家:“他不跟我比了,還有沒有其他人想跟我比試?先到先得啊。”
“陸揚!陸揚跟你比!”人群中有人替她的夥長報了名。
“陸揚呢?”
“在這兒,在這兒!”
陸揚笑得有點憨:“不好吧。”
人大多是慕強的,此時大家對楚霍的态度多少有了點轉變,沒了那麽多看熱鬧的心,多了幾分想見識一下楚霍還有什麽自大的本事的好奇:“就是試一試,點到為止,都不能傷人啊。”
“比什麽呀?”楚霍問,她也好奇這個夥長有什麽本事呢。
有了趙之棉前車之鑒,此時楚霍也不敢輕看這群關系戶了,說不定人家就是不想站崗才留下呢。
依舊是人群中很多人一起回答:“馬槍!”
楚霍大喜,這不就撞上她如今最擅長的了。
“不比。”一道冷清清地聲音傳來,楚霍循着聲音看過去,是謝銜月。
原來謝銜月不是啞巴。
而且,楚霍看到謝銜月對周圍人明晃晃的嫌棄眼神,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中午吃飯時并不是大家孤立他,而是他一個人孤立了所有人。
謝銜月一來,衆人就識相地散開,給他留了一條通道。
但謝銜月卻沒走過來,他只說了那麽一句“不比”,在确保陸揚聽見之後,就轉身回營房休息了。
陸揚看了看謝銜月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臺子上的楚霍,一邊給衆人抱拳一邊道:“那我不比了,抱歉抱歉。”
說完便追着謝銜月回營房了。
北衙禁軍中普通騎兵的營房是四人一間,夥長實際上也沒有品級,跟大家是一個待遇。陸揚便是跟謝銜月他們一間。
這個時辰還是訓練的時辰,房中就謝銜月一個人在桌子邊看書。
陸揚湊上去:“為啥不讓我跟楚霍比啊?其實搓搓她的銳氣也不是壞事吧。”
謝銜月一擡眸:“會輸。”
“真的假的?我會輸嗎?”陸揚說,“她是有兩把刷子,可是也不至于吧。”
謝銜月說:“真的。”
楚霍雙手虎口處有練槍留下的小片狀繭子,右手小指根部還有一條細細的繭子,雖然都是新繭,但能證明她至少近日裏沒懈怠,并且有單手運槍的能力。
她端碗的時候手指有力而柔韌,手腕很穩,再加上她打劉遠那一拳的力道,謝銜月便知道,楚霍不僅是空有一身力氣,她還能進退有度地掌握這力量。
更重要的是,楚霍身上有一種槍意,她站在那裏,仿佛手裏無時無刻不握着一杆槍,隐隐地竟有身經百戰之感。
常安城裏這麽多将軍,謝銜月只在三年前秦王屍骨歸朝的那一日,在年僅十七歲的賀長明身上看見過一次。
那時候賀長明扶着秦王的棺木,周身散發出一種凜然的劍意,讓百官止步,無人靠近。
直到陛下親臨,賀長明才還劍入鞘,從此謝銜月再也沒在他身上感受過那種戰場上獨有的森森劍意。
也許真有血脈傳承這種東西,就像楚霍,雖然沒上過戰場,卻好似已經繼承了秦王征伐之意。
只不過這種東西沒辦法同陸揚講,畢竟他自己也講不清楚所謂劍意槍意到底是一種怎樣肅殺的感覺,乾脆就不多說,事實會證明給陸揚看的。
果不其然,外頭的隊友們很快推舉了幾位新的比試人選,新人選們也很給面子,迅速落敗。
若非車輪戰實在不光彩,恐怕一個兩個都要上去輪流與楚霍比試。
晚飯的時候,楚霍為了蹭飯,依舊跟陸揚、謝銜月二人同坐一桌,不少人蠢蠢欲動,想湊到楚霍旁邊說話,都被謝銜月瞪了回去。
光他們兩個聽衆楚霍就能喋喋不休翻來覆去地炫耀好幾回自己怎麽贏的,要是再來幾個捧着她,她不得上天嗎?
楚霍還在得意:“他們說還要找其他隊伍裏的人跟我比,哈哈哈哈,不過我也得休息一陣子,最近要多吃點飯才行。”
陸揚總是那麽有眼力見,聞言立馬給她多打了一碗飯。
楚霍就高興地拍胸脯保證:“哎呀,謝謝夥長,你等着我過兩天狠狠贏過那群什麽精英,給你長臉!”
陸揚很捧場:“行,行。沒想到你跟銜月一樣矮矮的,也很有本事嘛。”
忍無可忍,謝銜月道:“閉嘴,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