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东宫外殿,竟直接塌了半边。
火焰和碎木一起冲天而起,浓烟像一堵黑墙,狠狠压了过来。
胡列娜脸色一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他疯了?”
“他本来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去。”顾长生声音发冷。
千仞雪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盯前方。
她带他们冲进一处半封闭的偏殿,这里四面石墙还算完整,暂时能挡住部分坠落。
可问题是,路,已经快没了。
“前面还有路吗?”顾长生问。
千仞雪抬眸看了一眼墙后。
“有一条暗道。”
胡列娜一怔。
“你连这个都知道?”
千仞雪淡淡道:
“我住在这里。”
这话说得太平静,胡列娜却像被轻轻刺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千仞雪住在这里。
可正因为知道,她才更清楚,这座宫殿对她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路过。
是她真正待过很多年的地方。
这种认知,让胡列娜心里的那点火气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她看了千仞雪一眼,没再说话。
顾长生却已经注意到,千仞雪走路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一点。
她刚才强行斩开巨梁,魂力消耗太大了。
而且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真正缓下来过。
“你先歇一会。”顾长生低声道。
“没事。”
“我说,歇一会。”
他语气不重,却很稳。
千仞雪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没拒绝,只是微微侧过身,将一部分重量靠在了石墙边。
胡列娜站在一旁,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感觉又来了。
她不喜欢千仞雪。
至少现在不喜欢。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今夜这个人,确实撑住了。
而且,顾长生明显是偏向她的。
不是偏爱。
是那种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照顾。
胡列娜越看越不痛快,干脆别开头,低声道:
“顾长生,你过来一下。”
顾长生一怔,回头看她。
“怎么?”
胡列娜瞥了千仞雪一眼,语气故作轻松。
“我也受伤了。”
顾长生:“……”
千仞雪:“……”
这一下,空气又静了一瞬。
顾长生甚至不用想都知道,她这根本就是故意的。
可胡列娜偏偏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站在原地看着他。
顾长生只好走过去。
胡列娜把手臂一伸,上面确实有一道被黑焰擦过的红痕,不算重,但看着挺明显。
她垂着眼,声音压低了些。
“帮我看看。”
顾长生低头替她查看,动作很轻。
胡列娜原本只是想让他注意自己一点,结果真被他这样一碰,整个人反而微微僵了一下。
他的手指有点凉。
但动作很稳。
她忽然就没那么想闹了。
可偏偏这时候,千仞雪在不远处抬眼看了一下。
那一眼很淡,却刚好落在顾长生替胡列娜处理伤口的动作上。
顾长生没注意。
胡列娜却注意到了。
她心里那点火又冒起来,嘴角一翘,故意往顾长生那边靠了靠。
“你给我上药,倒是挺熟练。”
顾长生手一顿:“师姐,别闹。”
“谁闹了?”胡列娜低声哼了一句,“我是真伤了。”
顾长生:“……”
他正想把人哄回去一点,千仞雪却忽然开口。
“走了。”
她的声音不高。
可就在这两个字落下时,顾长生和胡列娜同时抬头。
偏殿深处,那道暗门,已经被她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黑暗石阶。
而石阶尽头,隐隐有另一股气息,正在缓慢浮起。
顾长生眼神一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