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阴冷潮湿，和外面的火海像是两个世界。
顾长生刚踏进去一步，脚下便微微一顿。
不对。
空气里有冰元素的味道。
很淡，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千仞雪走在最前面，手中天使之力尚未完全收起，闻言也停了下来，眉心轻蹙。
“
胡列娜跟在最后，原本还在因为刚才那点小摩擦而有些不痛快，这会儿也立刻提起了警惕。
“不是敌人？”
顾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石阶尽头那片昏暗，万象照影悄然铺开，视野之中，一道极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息，正一点点浮现出来。
很冷。
却不是普通的冷。
那是属于冰属性魂师的冷，清冽、干净，可偏偏，这股冷意里，还夹杂着一丝不正常的躁动。
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扭曲过。
顾长生心头一沉。
“是水冰儿。”
胡列娜一愣，随即看向他：“你认识？”
顾长生低声道：“以前是见过的，她气息不对。”
千仞雪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更冷了些。
她当然听得出来，顾长生说见过时，那语气并不轻。
也就是说，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和他并不是路人关系。
这让她心里那点本来已经压下去的情绪，又轻轻动了一下。
而胡列娜更直接。
她看了顾长生一眼，没开口，可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到底还认识多少人？
顾长生现在根本没空解释。
因为下一刻，石阶尽头的阴影里，已经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蓝白色衣裙，长发垂肩，眉眼依旧清冷，只是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睛，此刻却覆着一层浅浅的暗色。
是水冰儿。
她站在台阶下方，目光先是扫过千仞雪，又扫过胡列娜，最后，稳稳落在顾长生身上。
那一瞬，顾长生甚至看见她的瞳孔轻轻缩了一下。
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
可紧接着，她整个人的气息便开始不稳。
“你终于来了。”
她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不像她平时会说的话。
顾长生眉心一跳，刚想开口，水冰儿却已经一步步朝他走来。
她的步子很慢。
可每一步，都像踩在顾长生心口。
“水冰儿？”他低声叫她。
她停了一下。
然后，像是压抑了很久似的，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不对。
太轻，也太空。
“你还记得我。”
这句话一出口，顾长生立刻意识到，情况比他想的更糟。
她不是简单的状态不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那股藏在她气息里的暗色，极像邪念侵染后的残留。
而且，已经很深了。
胡列娜的眼神一下就变了。
她本来就对顾长生和别的女人靠近有很强反应，现在眼看着一个明显不对劲的女人主动朝他走过去，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她怎么回事？”胡列娜压低声音问。
顾长生没有回头，只是盯着水冰儿，缓缓道：
“被控制了。”
千仞雪站在一旁，眼神淡得很，却也明显多了一分戒备。
“和上面的人有关？”
“应该是。”
水冰儿这时已经走到离顾长生很近的位置。
近到只要她再往前一步，就能直接碰到他。
她看着他，眼神里那层暗色像雾一样慢慢翻涌。
“我找了你很久。”
顾长生一顿。
“找我做什么？”
水冰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他袖口边缘。
动作很轻。
轻得近乎小心。
可下一瞬，那股一直压着的邪念，却像被这点接触彻底点燃了。
她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带我走。”
她声音低得有些发哑。
顾长生一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水冰儿忽然像是再也压不住情绪似的，直接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了他身前。
“别留我一个人。”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眼底那点暗色已经明显浮了上来。
顾长生心头一紧，立刻抬手想要稳住她，可还没碰到，水冰儿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紧。
胡列娜的脸色瞬间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