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手。”
她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明显冷了下来。
千仞雪没有说话，可她周身那一缕天使之力，却已经缓缓浮现。
顾长生感觉得到，后面两个女人的气息都变了。
但现在最麻烦的，还是眼前这个明显被邪念影响的水冰儿。
顾长生声音放低，“水冰儿，你先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她这样说着，手却又收紧了一点，像是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我只是不想再看着你从我眼前离开。”
顾长生一怔。
这句话太直了。
直得几乎不像她平时会说的话。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心里发沉。
邪念不是单纯放大恶意。
它会把人心里最深的执念、最压着不肯说出口的情绪，全都扯出来。
而水冰儿现在，显然已经被这股东西拖住了。
她的执念，是顾长生。
“放开他。”胡列娜终于忍不住，直接往前一步。
水冰儿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她似的，抬起眼。
那一眼，冷得有些不正常。
“你是谁？”
胡列娜气笑了。
“你管我是谁。”
“我只知道，你现在抓着的是我的人。”
顾长生：“师姐……”
这话一出口，连他都愣了一下。
千仞雪也看了胡列娜一眼，神色没变，可那眼神明显也冷了点。
水冰儿听见这句话，眼底那层暗色顿时更重了些。
她缓缓转头，看向顾长生。
“你的人？”
顾长生心里一紧，立刻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她问得很轻。
可那种轻，反而更危险。
顾长生知道，不能再刺激她了。
他缓缓抬手，没有去挣开她，而是轻轻按住她的手背。
“你先松一点。”
“我不会走。”
水冰儿明显怔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那一瞬，顾长生感觉到她的呼吸乱得更明显了。
而后，她竟真的慢慢松开了一点力道。
胡列娜看见这一幕，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千仞雪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顾长生按着水冰儿手背的动作上，神情比先前更淡，却也更冷。
她们都看得出来，这不是普通的安抚。
这女人对顾长生的执念，已经明显过头了。
而顾长生却在这种时候，用了最温柔的方式去稳她。
这种画面，落在旁人眼里，实在太容易让人误会。
胡列娜最先忍不住，低声道：
“你还真会哄人。”
顾长生：“师姐啊……这时候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可胡列娜偏偏还不打算停，她盯着水冰儿，语气里明显带着压不住的火。
“被控制了还敢往别人身上扑？”
“你可真行。”
水冰儿抬眼看她，眉眼间那点冷意里，终于生出一点极浅的锋芒。
“我和他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胡列娜：“嗯？”
这下，胡列娜是真的被气笑了。
“好啊。”
“你都这样了，还敢跟我抢？”
千仞雪站在一旁，目光微微一动。
她原本还算克制，可现在看着眼前这场面，心里那点说不出的情绪，也终于开始往上翻。
一个被邪念侵染、却仍旧执着抓着顾长生不放的人。
一个明明吃醋吃得很明显、却还是挡在顾长生身边的人。
还有她自己。
明明已经暴露身份，却也同样站在他这边。
这暗道里，气氛已经不是紧张了。
是彻底乱了。
顾长生闭了闭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局，真是越来越难收了。
可就在这时，水冰儿忽然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脸侧。
那一下很轻。
轻得像冰落在皮肤上。
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顾长生心口猛地一震。
“如果你不带我走，我就只能把你留在这里。”
那一瞬，水冰儿眼底的暗色终于彻底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