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深处，那双沉睡了无数岁月的眼睛，终于睁开。
刹那间，整条暗道仿佛陷入了凝固。
胡列娜脚下的狐火骤然一滞，原本跳动的火焰像是被无形力量扼住了喉咙，只剩下一缕微弱的赤芒。
水冰儿更是闷哼一声。
她周身凝聚的冰霜迅速爬满裂纹，最后轰然崩碎。
即便是千仞雪，身后的六翼天使虚影也出现了短暂的扭曲。
那不是魂力上的压制。
而是来自层次上的俯视。
仿佛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并不是一个魂师，也不是某个魂兽，而是一种早已超越生命层次的古老存在。
顾长生眯起眼睛。
万象照影全面展开。
眼前的黑暗开始层层剥落。
那双眼睛并非真正的眼睛，而是一片由无数黑色魂力构成的巨大空洞。空洞后方，连接着某种庞大得无法想象的意识。
至于面前的黑袍人，也并非实体。
他只是那股意识投射出来的一道影子。
可即便如此，这道影子的力量，也已经达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
黑袍人缓缓抬起手。
“神门一旦开启，便再也无法回头。”
“继承者，你以为自己得到的是传承？”
他的声音在暗道中不断回荡，时远时近，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开口。
“错了。”
“你得到的，是一把钥匙。”
“而钥匙的终点，从来都不是神国。”
顾长生目光一寒。
“废话太多。”
他右手抬起，第五魂环上的黑金纹路骤然亮起。
嗡——
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
黑袍人周围的魂力结构，在万象照影之下迅速分解。
外层是伪装。
中层是精神投影。
最深处，则是一道连接石门的黑色锁链。
那条锁链才是真正的核心。
只要斩断它，黑袍人的投影便会失去力量。
“左侧，第三道黑纹。”
顾长生低声开口。
千仞雪没有任何犹豫。
她身后的六翼天使振翅而起，灿金色光芒在狭窄的暗道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剑影，直接朝石门左侧斩下。
轰！
剑光落下，第三道黑纹剧烈颤抖。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黑纹的瞬间，黑袍人忽然抬手。
一面漆黑盾牌凭空浮现。
盾牌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鬼面，剑光落下之后，竟被那些鬼面一点点吞噬。
“天使之力？”
黑袍人看向千仞雪，语气中多了一丝讥讽。
“果然还是如此。”
“光明一脉，总喜欢以为自己能够审判一切。”
千仞雪眸光冷冽。
“你没有资格评价天使。”
她手腕一转，剑光骤然分裂。
第一道剑影被鬼面吞噬，第二道剑影却从黑袍人身后斩出，准确地落在那条黑色锁链上。
咔嚓！
锁链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痕。
黑袍人的身影微微一晃。
胡列娜抓住机会，脚下第六魂环骤然亮起。
狐火瞬间化为漫天火羽，从四面八方封锁黑袍人的退路。
“既然是投影，那就把你烧干净！”
火羽落下。
黑袍人身上的黑雾顿时被烧出大片空洞。
可那些空洞并没有消散，反而从中涌出无数扭曲的黑色手臂，抓向胡列娜的身体。
胡列娜脸色微变，身影迅速后退。
一道冰墙瞬间横在她身前。
轰！
黑色手臂撞在冰墙上，冰屑四处飞溅。
水冰儿双手维持着魂力，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别靠太近。”
她望着那些黑色手臂，声音微沉。
“这些东西会吞噬魂力。”
“看出来了。”
胡列娜冷哼一声。
“你再晚一步，我就被它们吃了。”
水冰儿没有回应，只是将更多寒气注入冰墙。
一层又一层冰霜沿着黑色手臂蔓延，很快便将它们彻底冻结。
黑袍人看着三人的配合，目光最后落在顾长生身上。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斩断冥渊？”
“太天真了。”
他手中的冥渊令忽然升起。
令牌背面的十二道黑纹同时亮起，其中十一道黑光冲天而起，直接没入石门上方的虚空。
轰隆！
暗道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下一刻，四周石壁之上，密密麻麻的黑印同时睁开。
每一道黑印，都像是一只阴冷的眼睛。
它们死死注视着顾长生。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轰然降临。
顾长生身体一震，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
他看见自己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上。
脚下，是身穿武魂殿制服的魂师尸体。
胡列娜、千仞雪、水冰儿三人倒在不远处，身体被黑色纹路彻底覆盖。
而他自己，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祭坛中央。
胸口那扇神门已经完全打开。
门后，一只漆黑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
“放弃抵抗。”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你本来就属于这里。”
“你只是忘了。”
顾长生眼神微沉。
万象照影瞬间运转到极致。
眼前的尸山、祭坛、黑纹，全部被强行拆解。
假的。
全都是精神污染。
真正的攻击，不在画面之中，而是藏在他的意识深处。
那里，一道漆黑的精神烙印正试图钻入他的神魂。
顾长生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