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裂缝张开的那一刻，整座黑塔都像活了过来。
低沉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出，仿佛有什么沉睡了许久的庞然大物，正在缓慢翻身。顾长生站在裂缝前，神门印记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皮肤。
门后，那只眼睛静静注视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审视，像是在看一把即将成型的兵器。
“第十二钥匙。”
“归位吧。”
黑袍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整个大殿的墙壁都在回荡这四个字。
顾长生没有动。
他只是盯着那道裂缝，胸口神门印记轻轻震动，像是在和门后某种存在互相确认。
下一瞬，万象照影全开。
眼前的黑暗被迅速拆解。
裂缝后并不是单纯的空间，而是一座更深层的封印层，层层叠叠的锁链交织成网，网中央压着一枚残缺的黑色核心。
那不是门。
是门锁。
而那只眼睛，就在门锁之后。
“原来如此。”顾长生低声道。
黑袍人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手，黑色圆核彻底崩裂，碎片化作无数黑线，朝顾长生缠来。
“你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
“神门一旦被唤醒，宿命就已经开始。”
顾长生目光微冷。
“我从来没想过退。”
他一步踏出，神门之力顺着经脉疯狂涌向右臂，第五魂环上的黑金纹路骤然亮到极致。
轰！
黑线与黑金魂力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
整座黑塔瞬间剧烈震颤，塔顶落下大片碎石，地面裂开数十道深痕。
而就在这时，黑塔之外，北境高空也忽然传来一声惊雷般的轰鸣。
——仿佛某种跨越极远距离的回应，被同时点燃。
顾长生眉头一动。
不只是黑渊城。
还有别处，也有人在触碰“神考”的门槛。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极远的画面。
海潮、祭坛、海神光辉、断裂的修罗意志，还有一道在血色海面上盘膝而坐的年轻身影。
那人同样闭着眼，额前隐隐浮现出一道神异烙印。
虽然模糊，但顾长生几乎可以肯定——
那是唐三。
“果然。”
顾长生眼神微沉。
“这个世界，不止我一个人在走这条路。”
那一瞬，他突然明白了。
所谓神考，从来不是单独降临在某一个人身上。
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在大陆的不同角落同时铺开。
有人走天使神路。
有人走海神神路。
有人走修罗、罗刹、兽神，甚至更隐秘的传承。
而他自己，则是被神门选中的异数。
不是正统神位，也不是单纯继承，而是要在乱局中，生生走出一条新的路。
“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结果吗？”顾长生低声道。
没有人回答。
只有门后那只眼睛，缓缓眨了一下。
像是在默认，与此同时，北海之畔。
浪潮拍击着礁石，整片海域笼罩在血色晚霞之中。
唐三盘坐于海神岛外的祭台上，周身海蓝色魂力不断流转，眉心之间一道金色纹路若隐若现。
【神考第八试，开始。】
【任务：稳固神识，承接修罗杀意。】
冰冷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唐三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意外。
“又是你。”
他低声道。
“想把我逼到哪一步？”
海风吹过，祭坛四周的海水忽然翻涌起来。
一道血色虚影自海面升起，杀意冲天，仿佛要将整片天空都染成赤红。
唐三神色平静，右手缓缓抬起。
蓝金色光芒与血色杀意在他周身同时流转，竟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神考……不是选择。”
“是筛选。”
他看着那道血影，眼神极深。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想筛掉什么。”
话音落下，海面轰然炸开。
黑塔之内，顾长生也在同一时间承受着来自神门的冲击。
门后那道裂缝中，一缕缕黑金色雾气不断渗出，像是想钻入他的神魂。
顾长生抬手按住眉心，识海之中神门印记疯狂旋转，强行将那股侵蚀之力碾碎。
【神门融合度：百分之七。】
【第五魂环蜕变完成度：百分之十八。】
【检测到高阶神性波动。】
【检测到异位神考共鸣。】
顾长生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