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那边。”
胡列娜一时竟被噎住了。
顾长生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三道目光几乎同时落到他身上。
顾长生立刻收敛神色。
“继续走。”
可刚走两步，前方废墟里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冲了出来，身上衣袍破损，脸色发白，竟是黑渊城外围先前失散的一名武魂殿魂师。
他一抬头看到顾长生，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来。
“顾长生！快走！城中心有——”
话还没说完，一道金色剑影已经横在他面前。
千仞雪挡住了他，神色淡漠。
“你是谁的人？”
那魂师一怔，立刻道：“我是武魂殿外派执事，刚从东区撤出来！城里有……有……”
“执事？”胡列娜微微眯眼，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你见到谁了？”
魂师脸色一变，似乎察觉到什么，赶忙看向顾长生。
“我见到一个黑袍人，他说黑渊城核心已经打开，冥渊令正在回收神性碎片！”
顾长生目光一沉。
“回收？”
“对！”那人急声道，“而且——”
他话到一半，忽然停住，脸色僵硬。
下一秒，他脖颈处浮现出一道黑色细纹。
顾长生瞳孔一缩。
“退开！”
可已经晚了。
那道黑纹猛地炸开，一只漆黑眼睛从魂师咽喉位置睁开，死死盯住顾长生。
“第十二钥匙……”
“你终于来了。”
魂师身体骤然抽搐，整个人被黑雾瞬间吞没。
千仞雪几乎同时挥剑，却只斩碎一地黑灰。
胡列娜神色彻底冷了。
“又来。”
水冰儿蹲下身，指尖落在地上的黑灰上，轻轻一碰。
“不是活人了。”
“是被提前做成了传话的容器。”
顾长生看着那片黑灰，眼神很沉。
“他们在催。”
“也在试我们。”
千仞雪看向他。
“你要去城中心？”
“必须去。”
胡列娜抱着手臂，挡在他前面半步。
“那也得先说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你别又一个人往前冲。”
她说得很快，像是怕慢一点就会显得太在意。
顾长生看着她，语气微缓。
“我没打算一个人。”
这话一出，胡列娜明显怔了一下。
千仞雪也看了他一眼，神色略微复杂。
水冰儿倒是最安静，只是轻轻道：
“那就走吧。”
“不过你最好记住，进了城心，试炼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
顾长生点头。
“我知道。”
他话刚说完，胸口神门印记忽然再次发热。
下一瞬，整个黑渊城深处，传来一声低沉悠远的钟鸣。
咚——
黑雾翻涌，街道尽头的地面缓缓裂开。
一座更古老、更巨大的祭坛，自城心一点点升起。
而祭坛中央，赫然插着十二根黑色石柱。
其中十一根都已亮起。
唯独最后一根，仍旧空着。
顾长生眸光骤冷。
“第十二印。”
千仞雪也盯着那座祭坛，眼神前所未有地凝重。
“它在等你。”
胡列娜低声骂了一句。
“真恶心。”
水冰儿则轻轻握住剑柄，语气平静。
“那就别让它等到了。”
顾长生抬步向前。
可就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顾长生。”
他回头。
风雪中，一道高挑身影立在断墙之上，黑袍猎猎，腰间悬着一枚古旧令牌，竟也是刚从另一条试炼路上脱身的武魂殿高阶魂师。
那人看着他，缓缓开口：
“你还真是会惹麻烦。”
“比我想象中，热闹多了。”
顾长生还没来得及回应，胡列娜已经先一步皱眉，冷声道：
“你谁啊？”
那人轻笑一声，目光却落在顾长生胸口神门印记上。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城中心那座祭坛，不止你们几个在盯着。”
“唐三，也快到了。”
话音落下，四周空气骤然一凝。
千仞雪目光一冷。
胡列娜眉头瞬间挑起。
水冰儿神色微动。
而顾长生则缓缓眯起眼。
终于，要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