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以海还没答,张超抢道:“自然是往南阳!别看那庄子不大,周边可是有温泉的,景致好,也清净。”
“温泉?”朱以海来了点兴趣。这冰天雪地的,若能泡个温泉.....岂不是美滋滋?
钱宾却嘟囔了一句,“去南阳的路可不大好走,而且那可靠近龙角山了。”
“龙角山?没听说过,那山上可是有什么好玩的?”
“没没没没!”张超忙笑道,“没什么好玩的,就是处小山岭,路陡些。钱宾,公子爷想泡温泉,咱们就去南阳!”
钱宾不再说话,拨转马头往右走。
路面果然渐渐崎岖起来。两旁开始出现山峦,虽不高,却也层峦叠嶂。树木密了,阳光被遮去大半,车厢里暗了下来。
朱以海隐约觉得不对劲。他看向张超,却发现张超正盯着窗外,神色有些紧张。
“张公公,”朱以海缓缓开口,“这龙角山....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张超干笑两声,“能有什么说法?就是处寻常山岭。”
话音未落,前方山道转弯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钱宾猛地勒马。
只见转弯处歪歪斜斜停着辆破车,车轴断了,轮子陷在泥里。三五个穿着暗红色衣衫的汉子围在车旁,正骂骂咧咧地抬着什么。
听见马蹄声,那些人齐刷刷转过头来。
为首的是个满脸胡子的汉子,他咧嘴笑了笑,朝这边走来。
“我们都是给朝廷当大头兵的。”那汉子的声音粗嘎,“几位,帮个忙?车坏了,搭把手。”
钱宾的手握紧了缰绳,没答话。
那大胡子见没反应,便自顾走到车旁,伸手就要掀车帘。
“慢着。”钱宾忽然跳下车,脸上堆起那副惯有的笑,“这位军爷,车坏了?巧了,小的会修车,帮您瞧瞧?”
疤脸汉子盯着他看了两眼,又瞥了瞥车厢,“里头什么人?”
“我家少爷,身子不好,出来透透气。”钱宾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到汉子手里,“一点心意,大哥买酒喝。”
汉子掂了掂布包,嘴角扯了扯,“还挺懂事。”
他退开两步,挥挥手。那几个汉子也散开了些,“赶紧走吧,遇到俺们当兵的,算你们运气好!要是遇到贼人.....”
“呵!就没这么容易了!”
钱宾连忙上车,“是是是,谢过爷们几个了。”
说罢,就匆匆驱车离开。
看周围终于安静了起来,朱以海有些不满,“刚才那些....”
“是‘吃路粮’的。”钱宾低声道,“朝廷不发饷钱,他们就专在山道上劫落单的行人。”
军人,国家不发工资,劫道。
这种组合摆出来,任谁也觉得离谱。军人是在保护百姓,还是在侵犯百姓?
朱以海手心渗出冷汗,没想着此行会这么凶险,他只是想出来玩,不是想出来送死。
“张公公,”他转向张超,声音冷了下来,“这就是你说的‘青天白日,大道平安’?”
张超扑通跪在车里,“奴婢该死!奴婢也不知道这儿有.....”
“你是不知道,还是故意往这儿走?”朱以海盯着他,“南阳有温泉?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张超额头冒汗,支支吾吾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