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沈思進留有一手?
沈清昭沒有穿龍袍。
她依舊是一身玄色勁裝,外罩同色大氅,長發以玉冠高束,腰間懸着那柄刻着昭字的短劍。
太極殿上。
她從滿殿文武中間走過,孫廷輔顫巍巍地展開那卷遺诏。
“朕若駕崩,皇位傳于二皇子沈思進。昭明公主沈清昭和親有功,若有機會,可輔思進。長公主沈燕儀,心術不正,永不得繼承大統。欽此。”
遺诏念完,殿中鴉雀無聲。
沈燕儀站在殿門口處,也是明暗交界的地方。
“阿姐,”沈清昭的聲音從殿中傳來,“你還有何話說?”
“阿妹,你以為你贏了?”沈燕儀目光越過滿殿文武,落在沈清昭身上。
“你不過是比我多了一個好夫君罷了,沒有裴淵、沒有謝輕舟、沒有那些替你賣命的人,你什麽都不是。”
沈清昭看着她,忽然覺得很荒謬。
到了這一步,她的阿姐想的不是自己做了什麽,而是別人比她多了什麽。
她走上前幾步,走到沈燕儀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三尺,同樣的鳳眼,同樣的眉眼,卻一個冷冽如刀,一個凄厲如鬼。
“阿姐,你說得對。沒有他們,我确實走不到今天。”
沈清昭看着沈燕儀。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近距離觀察沈燕儀了,乍一看發現沈燕儀臉上竟不知不覺中有了不少細紋,
“但你知你為什麽沒有這樣的人嗎?因為你從來不曾真心待過任何人。你待母後是棋子,待陸珩明是工具,像你這樣只把別人當石頭的人,憑什麽指望別人把你當人對待?”
沈燕儀的瞳孔劇烈收縮。
她踉跄後退兩步,撞在殿門的門框上。
“來人,”沈清昭負手轉過身,“将長公主沈燕儀押入冷宮,待查明母後死因後,按律處置。”
禁軍上前,将沈燕儀架了出去。
她沒有掙紮,只是在經過沈清昭身側時低聲說了一句:
“阿妹,你以為沈思進真的會善罷甘休嗎?他恨你,比恨我還要恨你。你現在留着我的命,遲早會後悔的。”
沈清昭靜靜目送沈燕儀的身影消失,然後轉過身面向滿殿文武。
“二皇子沈思進,率邊軍入京,名為勤王,實為逼宮。念其主動繳械,暫不追究,留京待查。”
她的目光在殿中不徐不疾地掃過一圈。
“從今日起,和國軍政暫由內閣署理,孫閣老為內閣首輔。待查明先帝中毒一案及皇後遇害一案後,再議大統之事。”
孫廷輔顫巍巍地跪下,滿殿文武齊齊跪倒。
“臣等謹遵公主之命。”
沈清昭站在太極殿的龍椅前,沒有坐下去。
裴淵站在殿門處。
他看着沈清昭從滿殿跪倒的文武百官中間走過,一步一步朝他走來,忽然覺得這一幕很是壯闊。
“沈清昭,”裴淵問,“你為什麽不直接坐上去?遺诏在你手裏,兵權在謝輕舟手裏,內閣在孫廷輔手裏。你已經是女帝了,只差一個名分。”
沈清昭擡眼看他。
“沈思進還活着,”她說,“沈燕儀說沈思進手裏還有底牌,雖然他交出了佩刀和邊軍,但以他的性子,不可能這麽輕易認輸。”
裴淵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覺得他還有什麽底牌?”
“我不知道,”沈清昭搖頭,“但今日在長街上,他聽說孫肅是胡旋的人時,雖然驚訝,但并不慌張。”
說到這裏,沈清昭的目光變得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