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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太後的罪,天下人定(2 / 2)

“他當然恨你。”

沈清昭将布條卷好,重新收入袖中。

“你把他當棋子用了半輩子,他怎麽可能不恨你?

他從三歲起就被你捏在手心,學什麽、吃什麽、見什麽人,都是你說了算。

你把他推上皇位,又把他拉下來。你讓他跟裴淵鬥,又讓他跟沈思進勾結。

他這輩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想讓他做的。他從來沒有為自己活過一天。”

太後低下頭,看着自己青筋畢露的手背。

“裴辰死之前,還說了什麽?”

“他說,‘太後不會來見我的。她要我死,我等了三年,她都沒有來。她不會來的。’”

太後的手猛地一抖,拐杖從掌心滑落,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她彎下腰去撿,膝蓋卻不聽使喚,整個人晃了晃,險些摔倒。

沈清昭沒有扶她。

太後自己扶住了長案的邊緣,慢慢直起身。她的臉色比方才更白了,嘴唇泛着一層淡淡的青紫色。

“脈案。”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你要用脈案換什麽?”

“什麽都不換。”沈清昭将脈案卷起來,放進一只木匣裏,蓋上匣蓋。

“這份脈案,我會交給孫廷輔,由他公開。先帝的死因,滿朝文武有權知道。你是弑君的罪人,該由律法來審判。”

太後怔怔地看着她。

“你要把哀家交給刑部?”

“不是交給刑部。”沈清昭抱起木匣,轉身朝殿門走去。

“是交給滿朝文武,交給天下人。讓他們來判你,不是我。”

她走到殿門口,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裴辰的遺願,我會替他完成。不是為了你,是為了他。”

她大步走出太極殿。

身後傳來拐杖落地的聲音,和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那嘆息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湧上來的,帶着三十五年的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清昭沒有停下腳步。

她抱着木匣穿過長長的禦道,穿過宣武門,穿過永安巷,一直走到孫府門口。

孫廷輔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他須發皆白,拄着拐杖,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朝服,腰間系着一條麻繩做的孝帶。

為誰戴孝,他沒有說。沈清昭也沒有問。

“閣老。”她将木匣遞過去。

“這是先帝的脈案,請您過目。”

孫廷輔雙手接過木匣,打開,取出那卷絹帛,展開。

他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悲痛,又從悲痛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蒼涼。

看完最後一個字,他将絹帛卷好放回匣中,合上匣蓋。

“殿下。”他的聲音蒼老而平靜,“老臣會把這卷脈案公之于衆。太後的罪,由天下人來定。但老臣有一個請求。”

“閣老請說。”

“太後畢竟是大行皇帝的發妻,是先帝的母後。就算她有罪,也該留她一條命。把她幽禁在靜安寺,讓她在那裏了此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