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吭声，先是抿了口茶，然后道：“圣人有言，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你可听过？”
当然听过，前世蓝星就有。
林白点头：“听过。”
李半唐接着说：“这是圣人之旅，知天命便是圣人迈入修炼门槛的状态。圣人尚且需要五十岁才能进入，其他人若不读书，有几人能在五十岁之前知天命？”
林白张大嘴巴，恍然领悟。
李半唐又说：“何况，‘知天命’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便是要‘执言’。只有不断‘执言’，才能晋升更高境界。可惜这一步路被陛下禁止了。”
“禁止.....陛下还能阻止儒家修炼？”
李半唐点头：“执言便是言出朝弊，提出建议，若皇帝采纳，儒士心气自然高盛，境界自然水涨船高。”
“可是如今，儒家不上朝堂，真君无法执言，整个儒家也无法修炼到更高境界。”
李半唐的语气里带着点惋惜，惋惜中又带着点怨气。
作为当世首屈一指的儒家大拿，儒家被压制显然是他不想看到的。
陛下禁止儒士登堂这一点，林白之前也听古墨说过，陛下作为孔孟学宫院长，却下令限制儒家进入朝堂，原因未知。
不过经此一番言论，他联想到一个可能的理由。
估计坏就坏在这个“执言”。
方才李半唐说了，儒生要想修炼，首先就要成为真君子，达成“知天命”的状态，然后对朝廷“执言”。
所谓的“知天命”，大概就是自己知道，自己处在什么位置，对国家和朝廷能起到什么作用。
“执言”说白了就是“谏上”，只要谏议被皇帝或者朝廷采纳，儒士心气提高，境界也跟着提高。
听起来很美好，可“执言”会言及弊端，有的事情只是你儒生认为是弊端，皇帝、其他大臣，并不认为是弊端。
说个极端的情况，若两个儒士大臣同时“谏上”，意见却完全相反，却都出自自己的本心，孰对孰错？
一想到两个文人大臣喋喋不休，一副皇帝不采纳自己的建议就是“昏君”的样子，林白就头皮发麻。
或许这就是皇帝不让儒家上朝的原因，圣贤书可以读，事情必须按照朕的意思办。
“哼。”李半唐放下茶杯，忽然气冲冲地起身，脸色阴沉道：“既然不让上朝，国事与我等何干？这擂台也不要上了。”
说完，上下嘴皮子念叨几句，整个人化作一缕清光消失在原地。
.......忘了，儒生要读书，读书人不接触外界，就容易小心眼儿，就更不容易走上圣人路。
像李大儒这种，年少风光无限，中途被皇帝打压，仕途断绝，只能憋在学院当个副院长，没事儿就用问心术帮朝廷审审犯人，已经算相当不错，等于提前退休了。
李半唐来到擂台边缘，随意拍了拍手，熊初墨的笛声戛然而止，怎么吹都吹不响了。
“老师？”熊初墨缓缓放下笛子。
“李副院？”抵抗劲力的秦英雄差点没收住，内力差点全释放出去，震的胸口发麻。
李半唐淡淡瞥了眼秦英雄，点点头，又看向儒生：“走吧，还愣着干啥？”
熊初墨走过去，拉住李半唐的袖子，两人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