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一挥手:“带走!仔细搜查,把所有书信、账本、赃银都搜出来,一个也别落下!”
锦衣卫们应声,四处搜查起来。不多时,就从书房的夹壁墙里搜出了十几箱白银,还有大量的书信和账本。那些书信,都是王相与京中官员、地方乡绅往来的密信,里面详细记载了他们如何勾结舞弊、贪墨受贿、煽动罢考的种种勾当。
李诚让人把赃银和罪证都装好,押着五花大绑的王相,浩浩荡荡地往布政使司而去。沿途百姓听说拿了作恶多端的王巡按,都纷纷涌上街头,拍手称快,还有人往王相身上扔烂菜叶、臭鸡蛋,骂声不绝。
布政使司大堂上,夏言与胡缵宗正坐着说话。听闻李诚押着王相回来了,夏言微微颔首:“带上来。”
不多时,王相被两个锦衣卫押了上来,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污泥和血污,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巡按御史的威风。他见了夏言,把头一扭,恨恨地说道:“夏言!你别得意太早!今日你害我,他日必有报应!”
夏言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报应?我看报应现在就落在你身上了。王相,你身为巡按御史,本当纠察百官,安抚百姓。可你倒好,贪赃枉法,无恶不作。你在任三年,贪墨白银二十万两,强占民田三百顷,逼死百姓七条人命。如今又勾结乡绅,煽动罢考,对抗朝廷新政。桩桩件件,罄竹难书。你还有脸在这里说报应?”
他把一叠账本扔在王相面前:“这些都是从你家搜出来的,上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还有这些书信,你写给何孟春,说只要能推翻新政,便许他入阁拜相;你写给南阳张乡绅,让他组织民团,准备起兵作乱。你自己看看,哪一条不够你死十次的?”
王相捡起账本和书信,一张张翻看,脸色越来越白,最后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夏言放下茶盏,语气冰冷:“李千户!”
“属下在!”
“将王相打入死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所有罪证,整理成册,我即刻写本上奏陛下。凡参与此事的布按二司官员,一律革职查办,绝不姑息!”
“遵命!”
李诚押着王相下去后,胡缵宗叹了口气道:“都宪老爷,如今刘启元、王相皆已被擒,那些为首闹事的乡绅也都逃的逃、抓的抓,贡院外的生员们群龙无首,昨日又散去了两千多人,剩下的不过千余人,也都是人心惶惶,不成气候了。这场风波,总算是平息了大半。”
夏言点了点头,神色却依旧凝重:“还早得很。这些旧势力盘根错节,虽伤了筋骨,却未断其根本。京中何孟春等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在陛都能安心应考,用事实说话,让他们无话可说。”
他顿了顿,又道:“你即刻派人,张贴告示,晓谕所有生员,凡三日内到布政使司登记的,一概准其参加乡试,过往之事,既往不咎。同时,派人清查各府县的隐田,继续推行乡约改革,把张军机房未竟的事业,在河南扎下根来。”
胡缵宗躬身道:“下官遵命,夏老先生放心,下官定当尽心竭力,把这些事办好。”
夏言站起身,走到堂前,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缓缓说道:“风雨过后,终见彩虹。河南的天,该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