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抿了口月冬端来的茶水,说:“治大国若烹小鲜,老子虽意为少折腾,与民休息。孤认为老子的比喻恰当,若将大国比作菜肴,齐学是盛纳所有菜肴的厨台,法墨兵儒等学说既为菜肴。
孤曾受钱公教导,自感学的尚可,非一窍不通之辈,孤多少也知道一些儒学精华,离人学之,有益无害,岂会因那些腐儒、恶儒之恶,就一禁了之?孤若如此做了,和那些目光短浅、片面之人有何区别?”
任平生接着说:“孤在大离梦上就已言明,事关儒学,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何为糟粕?保守、守旧,死板的认为古人的一切都要胜于今人,非要追求已经为历史淘汰的周礼,更可笑的是复行落后的井田制。
说实话,孤一直都认为时至今日,还非要复周礼、实行井田制的人,不是读书读傻了,不知因时制宜,就是脑子被驴踢了,又或者是纯坏,是敌人派来的奸细。
前者不论,人脑子有问题,我们能怎么办,只能让他们远离朝堂,自己在家跟书本玩去。
后者,诛其九族都不为过。钱公,或认为孤言过其实,但后世之事已经证明,毁掉一个国家最快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奸细打入高层,实行贻害无穷的政令。
在后世有不少朝代,都是亡于这些人之手,而这些人基本上都是儒生。当然,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但他们实行那些复古之策,不是脑子被驴踢坏了,绝对想不出来。
可孤观那些人写的文章,教学生的言论,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有真才实学。有真才实学的人,却强推不合时宜的政令,除了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孤想不到别的。”
任平生顿了顿:“就如孤派忠远侯潜入匈奴,先助她成为大萨满的弟子,再帮她清扫大萨满其他弟子,使她成为大萨满唯一的弟子,最后再让她成功接任大萨满。这时,她只需托借占卜,就能让单于走上孤为其设下的死路。”
任平生叹了口气:“不幸的是,后人出于儒学的道德洁癖,于孤之计策,甚至唾弃,说孤行事卑鄙,有违正道,结果这些手段都被蛮夷学了去,然后原封不动的用于后人身上,后人朝廷一次又一次的亡于此。”
任平生看着钱愈:“钱公,是否也认为孤派遣忠远侯潜入匈奴之策,太过卑鄙,有违正道?”
钱愈沉默道:“派遣间人入敌国,刺探情报,实为常事,自古以来便是如此。而使间人深入朝堂,居高位,左右朝政,亦有苏秦之例。使一人而败其国,减少兵戈、伤亡,乃属上上之策,岂可以个人私德论断。”
任平生笑说:“可惜儒士之中,鲜少有如钱公这般清楚之人。无论后世,就当世之儒生,在孤公开忠远侯功绩时,有不少儒生唾弃此行,认为孤行事卑鄙,不是君子之行。而法墨兵等其他学说,鲜少有这般看法。
这让孤如何不认为是儒学这门学说,善于教出迂腐、愚蠢之人?孤若不知后世也就罢了,只当是今世儒生多迂腐,但后世几乎每代儒生之中都有大量迂腐之辈,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还有,后世中最让孤想过去把那群腐儒全给宰了的是,有一朝在已经被北虏打的南逃,眼看就要灭亡之际,那群腐儒竟然还在争权夺利,内斗不止。
武将问他们有何破敌之策,这些占据三公九卿的腐儒,支支吾吾半天竟然就说出一句,兵法云,擒贼先擒王,然后没了。这是一个人该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