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从内到外都是一只猫。”
苏叁听出来姑获鸟的意思，但没往心里去。
“倒是你这姑获鸟十分奇怪，比我还爱跟人混在一起。”
姑获鸟道：“不是我爱跟人混在一起，是我喜欢孩子。用点智慧，就能平安无事的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很能满足我的内心需求。反正，有不少人也认为孩子是多余的。”
“人类幼崽……有时候是多余。”苏叁放下双剑跳到了一旁院墙处，看着胡同中的姑获鸟。
三个精怪，在狭小的胡同中一场武斗，都十分克制，对周围环境的影响非常小。
“对吧……”姑获鸟打起伞，“我没有孩子，又想要孩子。人类有孩子，却因为各种关系，又不养了。那我把没人要、找不到家的孩子抱来养，你就算告到天上去，玉帝都不能说我有错。”
“那你不会恰好……”苏叁话还未说完，便被姑获鸟打断。
姑获鸟道：“城中食物丰富，我不必去掳人吃。我有家有业，活的谨小慎微，就是怕有天师找上门来。就这，还被你一只多事的猫给抓住了。”
“你的钱从哪来？”
“城中富户多的很，略施手段，让他们布施一二，就足够我们吃用了。”
“善财难舍啊。”
“再难舍，也有办法让他们舍出来。不然也是投进寺庙宫观的功德箱里，便宜了那些没毛的和长毛的。那么喜欢花钱买功德，不如用来帮帮真正需要帮助的孩子，说来说去也是功德一件。”
“你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总比你这遭瘟的猫讲道理。”
“行行行，这次算我错了。我也是怕你偷孩子，毕竟大名鼎鼎的姑获鸟，可是名声在外。”
“时代在变，妖怪也会变。”
“不如你带猫去你的善堂瞧瞧吧。”
“不放心？”
“放心，太放心了。咱们可都是几千年的老交情了，你说的我都信。”
红伞遮着姑获鸟纤细的身形，旋转半圈，定住，而后开始向前微微晃动前行：“那你随我来吧。其实，你也有点关心人类吧。”
“我才不关心，我只是想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你的目标是用血打标记的妖怪？”
“对。用血打标记，而且还将这里当作了猎场。”
“猎场不猎场的我不清楚，但你要说用血打标记的话，我倒是知道点别的事。”
“除了你，还有别人用血打标记？”
“用血打标记的不多，但绝不止我一个。”
姑获鸟负责照顾的善堂，也在长安城西边。兜兜转转，脚程快，没多久就走到了。
进门之前，姑获鸟身形发生变化，从披头散发身穿黑色羽衣的妖怪，变化成了一个：高挽发髻插荆钗，身穿布裙素面朝天的妇女。
一身素色，就连手中红伞都化作了一把普通的二十四骨油纸伞。
这副样貌隐藏于人群中相当不起眼，任谁都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这是个精怪。
就连身上的精怪味，都混着浓重的人味。
姑获鸟推开院门，来到了当院：“这里以前是个宅院，被我盘下来开做了善堂。那些大庙大寺的，也都支持我，愿意分我些香火钱。”
“经济来源还真多。”苏叁踱步进门打量着。
绕过刻有“五福临门”浮雕的影壁墙，踏上回廊、走过地面有荷花缸的天井，进入了前厅。
前厅相当热闹，倒不是说人多，而是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