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就能看见挂在墙上竖轴的天庭画谱，主要画的是玉皇大帝与天庭诸神。
画师一手丹青功夫相当深厚，各个神仙画的皆有神气，密密麻麻从上到下铺开又主次分明。让人一眼就先看见玉皇大帝，而后才是太白金星、李靖哪吒、四大天王、六丁六甲、四值功曹、二十八星宿等等。
西边墙上是横幅的横竖三世佛、四大菩萨与十八罗汉。
东边墙上是三清四御与各派祖师。
房梁上则挂着一枚十字架，顶梁柱上刻着圣火符。
足以证明这小小一间善堂，那叫一个群贤毕至成分复杂。三教与外道，都在这善堂中出过力。
看来姑获鸟确实手段不小，除了能从富户手中诓来善款，还能让长安的宗教势力为她撑腰。
难怪她敢去讨善款，就凭这善堂中的配置。长安里的富户们不管信什么不信什么的，总能找出来一款适合他们的。
前厅无非就是摆着一些桌椅板凳，是待客的地方。
苏叁跳上桌子，提鼻子嗅了嗅：“你这里人味不少。”
“当然不少，如此才能遮住我的妖味。”姑获鸟道，“你喝茶吗？我想是不用了。”
也不用点灯，都是能暗中视物的精怪，省下了不少灯油钱。
“人类幼崽呢？”苏叁道。
“当然是在厢房里睡觉了。都什么时辰了，孩子、佣人都睡觉了。”
“你这还有能请人做活呢啊？”
“光靠我自己，也照顾不来那么多孩子。请几个办事利落又稳妥的老妈子，帮忙做做饭缝缝补补什么的。”
“原来是这样。那你杀的那些乞丐呢？”
“丢到城外喂野兽了呗，也算是供养山林了。没准在他们的尸骨上，能长出大树。城里少几个乞丐，也无人在意。”
“丐帮没来找过吗？”
“呵呵呵呵，丐帮找上来又能怎么样？那点子拍门砖、丧魂棒、拘人魂魄的勾当，还不如你一对怪异双剑来的凶猛。”
“我这对剑，可是张天师斩八部鬼帅时用的，哪里是害人的叫花子能比拟的。”
“看来你仙缘和根基都很深厚啊。”
“还行还行，你快些讲一讲，用血打标记的事吧。”
姑获鸟从袖口里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桌上：“我猜你平时肯定很少用钱吧。”
“确实少用，身上都没有钱。”苏叁几乎不自己购物，所以钱对它用处不大。
“在人类的地盘，钱很重要。钱能做成很多事，有钱就能解决许多问题。”姑获鸟道，“人割舍不掉名利，因为名利与生存环境息息相关。”
“我知道，高官厚禄锦衣玉食，无权无势尸骨无存。”苏叁并非一点人事不知，反倒是见过不少，还有自己的见解。
想要凭借一只猫的力量，来扭转世俗的观念无异于蚍蜉撼大树，而且它也不想改变世俗红尘——抱有这种想法就太自大了。
倒不如深入红尘，又能抽身离去，更符合黑猫的性情。
这么说显得猫薄凉冷漠，还没有人情味，可猫为什么要有太多人情味？
人都未必同情、共情其他人，猫又何必同情心泛滥。
“没错，所以人类会挖空心思追求功名利禄。”姑获鸟推了一下铜钱，“不是谁都能生来富贵，也不是谁都在财神爷的账本上有富贵命，更不是谁都有阴德和祖先庇佑。”
“你是说……捞偏门？”苏叁有点懂姑获鸟的意思了。
“而且是用精怪来捞偏门。”姑获鸟道。
苏叁摸一摸猫须：“可这跟用血打标记，有什么关系？”
“钱上有血。入夜时，钱会自己长翅膀飞走，飞向特定的地方，算不算用血打上了标记？”姑获鸟反问苏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