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臣他们哥俩儿越吃越没意思。
现在他们明白了，为啥有很多大人物的宴席，是一帮人看着满桌菜发呆，光聊天喝点酒，就是不动筷子夹菜了。
原来是这些菜真没啥吃头，不如家里小灶蒸两个菜饽饽。
就像桌上那夸张的“一掌定乾坤”，可是正经的熊掌并且配合了高汤，熬制出来的美食。
熊掌先蒸透，再拔掉指甲、剥下皮毛，光光乎乎的肥厚熊掌，再放入高汤锅中熬煮。
熊掌本身是什么味道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高汤什么味道。
熊掌倒是炖的软糯，真吃到嘴里的时候吧，有一种……不如啃猪蹄的感觉。
实打实的讲，熊要是真的特别好吃，那甭管养殖成本有多高，都会有人来搞熊养殖业。
不用怀疑，人类现有的驯化过的动物，不是好吃就是好用，全是以人类自身需求出发。
小众、猎奇、奢侈的东西，好不好不清楚。但至少大众化的东西，八成错不了——都接受过时间与老百姓的检验。
不说别的，顿顿有肉吃，是多少人儿时的梦想。
“这熊掌，看着比吃着有气势的多。”宁采臣又饮一杯酒。
田七郎笑道：“这熊掌，别看用料好还费工夫。它还真就是拿来看的。”
“你说，皇帝吃什么啊？”宁采臣见四下无人，又有几杯黄汤子下肚，说话顿时大胆起来。
“也就是白粥小菜而已。”田七郎大方回答。
“不该是锦衣玉食吗？几百道菜铺着，一个菜夹两口。”
“锦衣不错。玉食？他是皇帝，又不是玉帝。啥皇帝，跟咱都一样，一条舌头一个胃，天底下能吃的东西就这么多，皇帝也吃不到龙肝凤髓。我跟你说，越是宫廷大菜，越没吃头。大宴会，御膳房得提前好几天开始准备食材、进行烹饪。”
“提前几天就开始做菜啦？”
“那可不。有的直接做好，等到当天宴会的时候蒸热了上桌。有的是半成品，等到时候下锅炒。现吃现做根本来不及，人手倒是有，炉灶没那么多。就算炉灶够多，真会做那几道名菜的御厨也没几个。他们都有自己的绝学，不外传。”
“都在一个厨房，还不外传？”
“对。人家专用的灶台有帘子，出绝招的时候拉上帘子不给人看。绝不绝？”
“原来是这样！”
“所以才说，那些国宴大菜，比不上小灶现吃现做的粥和小菜。你看现在都入冬了，一到了冬天，你没啥可吃的，皇帝也一样。大冬天想吃桃可太难了。”
“你咋这么了解情况？你参加过国宴？”
“那倒没有。我有师兄，有的师兄做过侍卫，有的师兄真参加过庆功宴。”
“真好，那种大场面我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见那有啥用。看看猫仙吧，它给你见的场面，多少皇帝摞在一起都没见过。”
“说的也是。”
闲谈之际，包房门再次打开。
两个小厮抬着一张长桌，上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条……北海蓝鳍鲛。
这条大鱼看起来跟中型犬似的，看起来肥嘟嘟似乎脂肪很厚很是鲜美的样子。
宁采臣还在讶异的时候，田七郎已经反应过来：“鱼生？”
跟着一起上楼的厨子笑道：“没错，这条大鱼，生吃最好。待我用小刀片下肥美的肚腩，供贵客下酒用。”
“鱼，生着吃？”宁采臣捂着嘴，“这怎么吃？”
“用嘴吃呗。鱼生、醉虾这种吃法，倒是由来已久，南洋那边也很常见。但是蓝鳍鲛这种深海鱼，实属少见。”田七郎摸着下巴，“奇怪，从北海运到南赡部洲中土一个小小的郭北县。这耗费时日不少，你这鱼是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