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躲着不是办法。”玉堂春压低身子，靠在墙上，以免楼下的大茶壶一抬头，就看到她。
其他大茶壶路过黑衣茶壶时，都会点一下茶壶嘴，像人点一下头似的。
职务的高低和管理制度，真是在哪都一样。
就算这里满屋子都是妖怪，到头来也是尊卑有序。
从妓院的角度来说，大茶壶别看膀大腰圆很凶的样子，但实际上地位比妓女要低。确切的说是比受宠的妓女要低。
有名气有实力的销售冠军，最受管理者的喜爱，大茶壶们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招惹。
大茶壶都是老鸨培养出来的，心黑、手狠，除了伺候人之外还得能干仗。
要是惹的姐姐们不开心，在这种地方被执行家法也是有可能的。随便死在哪个阴沟里，都不意外。
这么说吧，豢养大茶壶相当于是用狼在牧羊。没出事的时候，狼群温顺如狗保护着为他们提供餐食的羊。但只要牧羊人一声令下，他们也很愿意把被抛弃的羊生吞活剥。
属于是妓院内的生态关系。
对于从小在妓院长大的玉堂春而言，非常了解这里面的勾当。如果大茶壶们是按照妓院的规矩运行的话，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一下。
——不知道，以前有没有拿命试过。
“我有试过，直接让大茶壶带路吗？”玉堂春问怀中的猫团。
“试过，但是他们不让你接近大姐的房间。”猫团回答。
“明白了。”玉堂春做了两次深呼吸，抬手拍了拍胸口顺气，也是给自己打气。
接着，招呼
大茶壶们听到了叫喊声，同时扭动壶盖子，转着眼睛看向了玉堂春。
黑衣大茶壶半开着茶壶盖，眼中有诧异，茶壶嘴收缩膨胀吐着热气：“姐姐，你怎么独自站在楼梯上？不要动，天黑路滑楼梯陡峭，伤到你可就不好了。我这就上去给你照亮。”
他倒是积极主动，表现的十分殷勤。仿佛能为玉堂春服务，是莫大的荣耀。
之前为她梳妆打扮的人提到过，姥姥很宠爱小倩。既然受宠，就证明地位应该不低，是
妓院对嫖客来说是浪漫的地方，可对生活在其中的人而言，是无比现实的。
捧高踩低很是常见。
人情冷暖啊。
听说有修行人专门在风月场转悠，为的就是体验这里的世态炎凉，打磨心性。
玉堂春确实已经站在了楼梯处，按照她行动的节奏，可以顺利来到一楼大堂，却无法绕过在中心位置监控全局的黑衣大茶壶。
庄园的格局不复杂，遮蔽物更不多，玉堂春又不像猫那般太擅长躲藏了，所以只能换个方式——她比较擅长的方式。
橙黄的灯笼照亮了玉堂春下半张脸，红石榴耳铛闪动着红色光点。
“张大公子说，想吃我亲手做的夜宵。”玉堂春道。
“一定要现在？”黑衣大茶壶有些为难。
“现在，”玉堂春道，“恩客的要求，是一定要满足的。”
“那是、那是。”黑衣大茶壶的壶嘴向下弯曲，画出来的眼睛耷拉着。
“对了，地窖是在后厨里面吗？”玉堂春似是有意又无意的问。
“地窖……”黑衣大茶壶拖着长音，壶嘴里喷热气好像肚子里的热水快开了。“地窖在库房啊。”
“那正巧，你先带我去库房，我要去地窖里取些东西。”玉堂春直截了当。
黑衣大茶壶的茶壶盖开合飘起水蒸气：“呃，姐姐，子时之后还要去地窖，不太好吧。若是被姥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