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主动与苏叁打招呼,互相见礼后,很有兴趣想要跟传说中的猫仙切磋一二。
但被苏叁拒绝了。理由是:刚处理完这里的事,太累了,下次有缘再说呗。
有缘,天涯海角自会相见。
燕赤霞则表示: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猫仙就在此处,若是早知道的话,就早点交流一番了。
至于这片土地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已经很难说清楚了。
还算清醒的人,在猫仙的主持下,互相交流信息,东拼西凑的凑出来一个难分真假的背景故事。
一切都得从私逃下界的夜叉说起。实际上离开灵山的夜叉,是越活越烂,道行都修到狗身上去了,还不自知。
首先,夜叉变化成了所谓的“姥姥”,开了一家骗人害人的妓院。要不怎么说黄赌毒连在一起呢,妓院这种地方最能藏污纳垢,藏个把害人的妖精更不是难事。
不消说,毒害人的丹药也是出自夜叉。吃了之后心神放荡不能自控,并且上瘾,是控制人的不二之选。兰若寺也继承了这一点,偷偷向其他人发放丹药,以此来哄骗善信。
而一直出现的女子首饰,则属于从未露过面的聂小倩。
聂小倩在这个故事里,属于悲情角色。她本是个良家妇女,但倒了大霉,或劫掠或拐骗,好巧不巧的被送进了夜叉的妓院,成为了又一个害人的工具。
最后嘛,应该是死附近了。
不过以夜叉的作风,肯定会拘住聂小倩的魂魄,继续奴役她,逼迫她去做诱饵钓猎物。
即使是现在,也就是夜叉还活着的时候,兰若寺里也能吐出来无名尸体。说明老夜叉还能时不时的吸血,算是摸清楚了一些兰若寺内的规则,并且找东西吃。
也不知道聂小倩做过什么,在这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让破败的兰若寺都对她念念不忘。
用她的一些器物来当作指引。
金钗、红石榴耳铛,还有讹兽伪装的货郎等人,可能都真的跟小倩有个交集。
说起三只讹兽,它们在逃离兰若寺后,对着苏叁再次翻开肚皮。说话是假的,但行为是真的。动作之中传达了许多含义,比如说:大恩不言谢,以后随叫随到。
因为它们真的拔了一撮毛给黑猫。
毛发、指甲、血液,可不能轻易交给修行人。这都是明明白白的身体一部分,与性命相连。光是这点毛,都能做很多手脚。
所以才说,它们说的话虽然假,但办的事情是真的。
聂小倩的话……实在是逆推不出来她的人生遭遇。
只能猜测她经历过何种苦难,没准能从玉堂春身上窥得一二。
交换信息的时候,宁采臣偷偷对田七郎道:“说起来,玉堂春姑娘想约你共进晚宴赏月。”
“啊?约我。这种好事,不应该是找你吗。你个白面俏书生,正是风流时。”田七郎笑一笑,“不如你去吧。”
“你的意思是拒绝她?”宁采臣看向了远处落魄的玉堂春。
“对呀。”田七郎摊开手,“大家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我承认,能跟她近距离接触是很多男人的梦想。我要说没点想法,那是假的。可也就是远处看看,想一想就算了。跟她吃顿饭的花销,正常来讲我根本拿不出来。她请我,我就欠了人情,以后得咋还啊?”
“你居然想的这么深?都想到吃饭和还人情了。”宁采臣都懵了。
“当然了,”田七郎双手叉腰,“这世上处处讲人情。”
他可以说是人情关系的受益者,所以并不抵触人情,只是很清楚不能随便欠人情。
“她岁数不大,但经历的事很多。你说说,这样的人最想要的是什么?”田七郎道。
“想必她已经享受了,普通人无法享受到的富贵荣华。”宁采臣摸着下巴,“我若是她,此时最想要的是……全身而退!”
“那不就结了。”田七郎道,“窑姐儿离开妓院的方法,无非就那么几种。她这个身价,光是赎身钱,都不是一般人能掏出来的。”
“但是大侠都是热心肠。”
“大侠必须得是热心肠。”
“那你为何不救?”
“救不了。我能救一个被恶人刚刚卖进妓院的人,但我救不了一个花魁。我更救不了这天下所有的窑姐儿。侠义的范围,其实非常狭小。就像我能杀几个赃官、贪官,但我不可能杀光整个士族。吃饭的时候,她哭两声,说一说悲惨经历,这谁遭得住嘛。与其纠结,倒不如不见。”
“我明白你不可能杀光世家大族,可这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单纯了不是。我把妓院老鸨子和背后老板都杀了,你想过这群莺莺燕燕该如何安置吗?难不成带到你家去?”
“呃……”
“那里的人都是最现实的。一切都向钱看,而且因为赚钱方式不同,心态也不同。怎么说呢,说句不好听的吧,她们一些人的心态,跟赌徒、杀手差不多。对于一些人来说,习惯了这种轻松来钱的方式,混的好的又有丫鬟伺候,跟大院里的千金小姐似的。离开妓院后,干不了苦力的。”
“就一定做苦力吗?”
“做苦力都保守了。吹拉弹唱这方面本来就竞争激烈,扛包、下矿她们也干不了。种地还没地。这还没考虑,有没有气力赚这份钱呢。还可以做手工,但是能不能卖出去又得另说。”
“原来如此。”
“采臣啊。你要是真的发善心要救她们,你得真的去研究她们的处境、研究咱们的处境,告诉大家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并且给她们谋一条生路才行。只靠一个粗人和一个书生的恻隐之心,没有意义。”
“我好像,找到做官的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