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官,可不管用。”
“我明白,得自上而下让大多数人都参与进来,才有可能解决这些问题。”
“那你要战胜的东西太多了。”
“或许这就是属于我的战场吧。”
田七郎拍了拍宁采臣的肩膀:“这不是挺勇敢的吗?”
“那玉堂春这边……”宁采臣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替田七郎拒绝人家。
就算时空不一样,也算是共患难了。
“放心,猫仙怎么会弃她于不顾呢。”田七郎道,“说起热心肠,猫仙可是世间一等一的大侠、巨侠。我真是太崇拜它了。”
果然,苏叁向辛十四和辛老翁说起玉堂春的事。
“这人说来与我有缘。我们同名同姓,却一个是猫,一个是人,各有不同的经历。”苏叁一起头,俩狐狸就知道它要说什么。
辛老翁道:“一介凡夫俗子,也能为破局尽一份力。老汉瞧她是颇有仙缘。”
“不如,就让她拜入我狐禅。遁入空门,远离红尘,也不必再守这世俗的礼法。”辛十四道。
“她已经尝过红尘的好、风月的苦,想必心态与其他人不同,真心修行的话,事半功倍。不过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愿。”辛老翁道,“十四啊,你去问问吧。”
辛十四点头,向玉堂春走去。
一个是入凡尘的女仙,一个是蓬头垢面的花魁。
二人相见,很是尴尬。玉堂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打理头发。
辛十四抬手轻轻握住玉堂春的脏手:“妹妹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你:愿不愿加入我狐禅,以后参研佛法,做个世外修行之人。”
“可我……”玉堂春眼中忽然闪过神光。
“你就说愿不愿,其他不必多虑。”辛十四道。
玉堂春又看向了黑猫,有点不知所措。
黑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都做好了要跟田七郎、宁采臣再次踏上旅途的准备了。
这种事,只能自己做决定。
玉堂春来不及多想,重重点头:“愿。”
“你可想好了,我门下生活清苦,再没有你这些锦衣玉食。”
“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又何必怀念不属于我的繁华。”
听了这回答,辛十四很是满意,拉着玉堂春去见辛老翁。
至此,玉堂春也恢复了本名——周玉洁。不必再说花名,或被拐卖后改的名字。
这样也挺好,将俗世抛在脑后,宁采臣也不必纠结如何拒绝周玉洁了。
辛十四也听到了宁采臣与田七郎的对话,走上前去:“二位若是真有改天换地的想法,我等也愿做助力。”
“这也,不算改天换地吧。”宁采臣有些尴尬的摸脸。
“算!怎么不算,这可是对整个世界发起挑战。想要禁止一个都存在不知道多少年月的行当,会影响太多的事,当然是改天换地的大事。影响绝对深远。”田七郎深以为然,“只是仙姑为什么帮我们呢?”
“我也有私心。想要弘扬佛法嘛,还有什么比济世救民,更好的办法呢?”辛十四掩面一笑,“人人都是此世中的一份子,人人都是民。”
“有道理,有见解,不愧是仙人!”田七郎挑起大拇指,打心眼里一万个佩服。
后来的事,就是治好那些兰若寺事件的幸存者,让他们恢复神智。
重建的兰若寺再次关张大吉。僧人们论罪处罚,郭北县令心在滴血,也不知道他这个官是不是要做到头了。
谁叫他押宝在宗教上呢,出了恶性事件,作为郭北县父母官根本跑不了。不搞民生实业,天天想这用不着的,活该倒大霉。
七宝楼就像一个浮华的梦,只是没想到梦醒来的这么快。失去玉堂春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哭成了泪人。
“寺从来都不重要。人心向善,想要变好,这本来就是在向佛靠拢。何必烧香拜佛弄那么多表面功夫,我看这寺啊,还是做笼子来的好。”苏叁回头看着兰若寺,“里面专关假扮成佛子的妖魔鬼怪。”
人并不以寺成名,寺反而以人扬名。静远禅师是一步错,步步错。他若真有佛力,何必在乎是否拥有一座有名的古刹。
宁采臣有感而发:“我就想回个家,怎么就这么难。这一路腥风血雨,以前我都不知道处处闹妖精。还有那可怜的比丘尼,在这寺中遇害。”
“嗨,这不是跟着个专门往妖魔地里钻的神猫嘛。”田七郎没往心里去,“是不是还得感谢一下老柳树啊,我听你们说,一直用树心写字。”
“我已经感谢过了。”苏叁道,“我冲它撒了泡尿,提供了养分。出来后,树心也都消失不见。人是无根树,可脚下的土地和历史,正是人们的根。”
燕赤霞与苏叁告别,独自踏上了修行的旅途,继续到处交流。
法海的金钵则交由苏叁,由猫帮忙归还。
兰若寺事件到此结束,从苏叁第一次进入这里开始,直到现在结束,可谓是有始有终。
某一年春,老柳树的残骸上重新长出了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