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来到了元宵佳节。
本来也是一家出门游玩的好时节，赏花灯等民俗游乐多的很，是一年里少有的轻松时刻。却不知为什么，即使到了元宵节，气氛也愉快不起来。
夜空中飞下了细小的雪花。
今夜许宣一家并未出门，家里的气压低的很，有一场在西湖绝不会出现的暴风雪，正在狭小的空间内积蓄酝酿，准备着爆发出来。
家里，白娘子拉着许宣，在餐厅坐好，小青则端来了汤圆。
“无心出门就不出，在家吃吃汤圆应应景，休息休息也挺好的。”许宣笑道。
白娘子道：“官人，咱们相处时间久了，感情日益深厚。有件事，必须要跟你坦白。”
“什么事？”许宣不明白。
“姐姐要跟你说个秘密。”小青趴在桌子上，笑看着姐夫。
许宣看了看小青，又看向白娘子，恍然大悟喜出望外：“哦，娘子，你终于有喜了？”
“不是这个！”小青一拍桌子挺直腰板。
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许宣一跳，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白娘子急忙道：“是我们姐妹二人的秘密。跟我们的出身有关。我出自峨眉山，后又去了青城山……”
“娘子是四川人？看起来完全不像。”许宣微皱眉头。
“那是因为我们变化的很像你们杭州人。”小青受不了白娘子的支支吾吾，推了姐姐一把。
白娘子深吸口气，双手交叉手指打结，自从修行有成出道到现在，从未如此紧张过：“我们是青城山下修炼的两条蛇。一白一青。”
“哈哈哈，”许宣笑起来，“娘子说笑了。之前采臣说的那些话，我都已经忘了，最近也没再出什么风波。如今娘子怎么反而开这种玩笑。”
说着话，捏起勺子舀了一只汤圆吹一吹热气，放入口中。黑芝麻馅汤圆，滑腻腻，甜味不是特别重。
“是真的。”白娘子道，“官人，坐稳了，请看好我的本相。”
说话之间，许宣望着自家娘子眼瞳逐渐扩大，不敢相信眼前的事物变化。
白娘子抬眼的瞬间，脸颊泛起一层青灰色，仿佛有人将砚台墨汁泼进皮肤底下。许宣以为是烛光晃眼，却见青灰色化作白色顺着脖颈爬上耳垂——耳坠上的珍珠“啵”地裂开。
连带着三千青丝散落。
颧骨发出蚕食桑叶般的窸窣声，皮肤下凸起无数游动的棱形硬块。一片银鳞刺破左颊，带出一串血珠，血滴散落在桌上。许宣想尖叫，却被汤圆堵住了喉咙。
下颌骨咔嚓一声脱臼，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内侧两排倒生的獠牙。整张脸像被无形的手向后撕扯，鼻梁塌陷成凹陷的肉沟，额骨则向前暴凸，形成蛇类楔形头颅的轮廓。
瓷白的脖颈泛起珠母光泽，皮下骨骼发出玉磬轻鸣。青筋化作白色蛇纹蜿蜒而上，喉间软骨节节拉长，随着一声裂帛般的轻响，洁白的皮下生出层层白色蛇鳞倒映着橙黄烛光。
蛇头先向上再向下，如瀑布般的长发半披散在头顶与颈部。蛇颈于空中打了个弯钩，一双蛇目直勾勾平视许宣。猩红分叉的蛇信子吐出，搅动着人与蛇之间的空气，如平时一般呼唤：“官人。”
“呃。”
许宣双眼翻白一口气提不上来，身子直挺挺向后仰，推金山倒玉柱，“啪”一下把自己丢了出去。
轰然坠地活像一具僵尸，还是后脑勺先碰撞坚硬地面。
速度之快，凭小青的水平都没反应过来，探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本想搀扶住许宣——脸上是一片惊愕。
“他……不会是吓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