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形阵!护钺锋!”武庚暴喝,喊声震天。亲卫们纵马贴附,长戟左右翻飞如蛟龙探海。左侧山火爆燃的松脂味裹着热浪,炙得犬封人眼瞳和皮肤刺痛。
殷商勇士寥寥几人,便已经硬生生在敌阵中犁出了一条由尸体铺成的路。
如此厮杀下去,就算犬封人再怎么精神不正常,也会开始士气崩溃,出现弃战逃兵。他们比野人表现得好太多,但还不够好。
不足以成为拦截住殷商骑兵的城墙,只能留下被冲散的悲惨结局。
“嗷呜!”
四面八方都是狼吼之声,回旋飘荡,不知道究竟从何处发出。
——干扰我,不让我找到你在哪?
武庚想到了这是对方混淆视听的策略,以免被他那独特的战场直觉发现。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商军掀起单方面的屠杀。
武庚的头和双手,相当于是分离运行,头在搜索着敌酋,双手则在机械性的收割人头。仿佛他就是一台不会累的机器,拥有超人的力量以及万人敌的耐力。
任由他耀武扬威,犬封人只能落得个惨败的下场。
“武庚小儿!受我一拜!”
突兀的一声暴喝,竟然自武庚的右后方传来。
声随人到,此獠身长九尺,身形伟岸,披犀兕重甲,一看便知是响当当的巨汉。手持一把血色战斧——这把斧头呈现出暗红色,被绑在一根笔直的白色巨兽骨棒的顶端。
胯下更是骑着一匹怪兽:形状像马,浑身红毛,却没有头。
四蹄蹬地撞开犬封人士兵,驮着背上的巨汉,杀向了武庚。
怪兽四肢发力一跃而起,越过了犬封人的头顶,带着背上巨汉来在了空中,战斧自斜上方当头劈下,直取武庚的头颅。
若是被这一下劈中,想必武庚和胯下坐骑必会被一分为二。
武庚临危不惧,身子整个向右倾斜,带动着恐鸟做出了精妙的闪避动作——撞开右侧的人群,青铜钺斜着举过头顶进行招架,以备不测。
果不其然,恐鸟躲得快,暗红战斧劈下来的也不慢,幸而有青铜钺的杆进行卸力偏斜,使那开山裂石的大斧头失了准头劈在地上,溅起了烟尘碎石与巨响。
周围的犬封人大惊失色,惊讶于武庚竟然用单臂力量,抗衡了那犬封巨汉自上而下双手运用的大斧头。
暗红战斧再杀!巨汉先扯出斧头,而后挥砍而来。武庚单臂使用青铜钺招架的同时,也钩住了对方的斧头。恐鸟则发出高亢的鸣叫声,赞叹主人骑术精湛与它配合默契。
一场王对王的对决在此上演:
一个是青铜铸造商王钺,一个是赤铁熔锻犬封斧。
钺起恰似玄鸟坠,翅扫千军如刈草;
斧落恍若天狼啸,齿撕八荒星月摇。
青铜撞赤铁,火雨溅得周天赤;
枭魂战犬魄,声震三山五岳崩。
钺刃豁开饕餮口,吞尽斧光三千道;
斧背震破雷纹罩,惊起九霄玄鸟逃。
“你是哪个?”
拼斗之间,武庚仍有余力开口说话。
“犬封王!”
犬封王双手发力,利用兵器与武庚角力,双腿紧紧夹着胯下怪兽,也是骑术精湛,与武庚并驾齐驱。
“你们犬封的王真多,比地里的杂草都多。杀完一个又有一个,怎么都杀不干净。我看你们也别叫犬封了,叫蟑螂算了。”
武庚毫无深陷敌阵的自觉,大模大样的与自称是犬封王的家伙闲聊起来,还出言讥讽。
犬封王那张棱角分明獠牙交错的大狗脸上,不气不恼,反而哈哈大笑:“只要我胯下这戎宣王尸还在,我们犬封就永远会有王会流传下去。”
“哦,难怪这么厉害。原来是把祭祀的老祖宗请出来了,我还以为西迁的犬戎才是正统。原来你们这支逃兵,才是正统吗?”武庚显然知道,何为戎宣王尸。
“黄帝生苗龙,苗龙生融吾,融吾生弄明,弄明生白犬,白犬有牝牡,是为犬戎。犬戎中,娄金狗下界托生为盘瓠,从而诞生了我们这一支犬封人。若论血缘,你我皆是轩辕黄帝之后,偏偏你们大商叫我等为畜生!视我为异类!”
犬封王嘴里说着话,手上没闲着,抖动战斧挣脱青铜钺的束缚,弧形斧刃滚动血光,一口气劈出十八道血影,要取武庚性命,只是被武庚一一化解。
“除了我们殷商人之外,谁都不是人。哪怕你攀关系攀到轩辕黄帝,也一样。”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若叫武庚来说,殷商一脉,未必来自轩辕黄帝。又如何跟这狗脸的畜生同宗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