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呢……”
苏叁突然又话锋一转。
听到这个“不过”，武庚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不过什么？”
“我对玄鸟感兴趣。”
“对玄鸟感兴趣？”
“我想知道，它的蛋，是怎么生出你们这些奇奇怪怪的殷商人来的。”
“……”
这种话，武庚不知道该如何接。苏叁在明着骂殷商人的祖宗，王子却无法反驳。
没错，即使是现在黑猫指着他的鼻子骂大街，武庚都得努力控制着情绪，不能爆发出来。
“不过我也没想死就是了。”苏叁的尾巴尖在窗棂上轻轻敲打，像在叩击某种隐形的算盘。
阳光透过它蓬松的毛发，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些阴影此刻诡异地蠕动着，如同活物。
“现在都在传猫仙是长生不老的。如果能证实的话，我自然就是对的。那么，无论是谁杀死的姜离，我都能借此机会，清除掉一批有不臣之心的人。”
武庚也算是说出了一个自己简单的想法。
苏叁高傲的仰起头：“你真的好可怜啊。居然被还未发生的事，逼到了这种地步。杀死一个巫师而已，能惹出多大的乱子？死一个姜离，又能有多大影响。”
低下头，沉默不语，武庚一张刚毅的脸庞上快要滴出铁水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微妙的十字路口——黑猫的每句话都像在试探，又像在布设陷阱。
“唉，不逗你玩了。我很好奇，玄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目前来看，应该不是编造出来的，而是确有其事。但似乎并非长生不老，天天还要吃你们的血食。所以我很想知道，你们总在供奉先祖，可究竟在供奉些什么。猫要亲眼看看。”
苏叁的发言极其危险，就好像它是个捕食者，将要通过庄严神圣的献祭，来狩猎玄鸟。
武庚的胸口剧烈起伏，脑门上汗水似浆，黏在绳冠的边缘，流淌而下，打湿了身下的地板。
他忽然有一种猜测，像是猜中了黑猫的意图——它要的不是妥协，而是一场足以撕裂殷商信仰根基的表演。
武庚忽然发现：其他人针对的可能是自己，但黑猫可能自始至终，都在针对大商，瞄准的是大商的信仰根基。
——猫仙从一开始就在告诉我，人牲献祭是错误的。现在，它要使手段，告诉所有人，这是错误的吗？
“看你这么犹犹豫豫，不如猫再加个码吧。我上祭台，直面你们的玄鸟。不是你身上的这种图腾，而是真正的玄鸟。我被它吃了，断无怨言；它被我吃了，麻烦你也别啰嗦。”
“这……难道对我有好处吗？这是交易？”武庚讶异，脑筋转了八百绕儿，都转不过来苏叁的逻辑。
“不是，这是我对你的压迫。”苏叁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记仇。
武庚从未想过，他会因为一开始的态度不好，而一直被黑猫报复。
它有这么小心眼？
阿哑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窗外的风突然灌进来，吹得苏叁的胡须簌簌颤动，那双竖瞳里映出王子扭曲的倒影——像极了祭坛上被捆缚的牺牲。
“猫仙要吞玄鸟？”他哑着嗓子挤出这句话，仿佛每个字都在灼烧喉咙，“那是我大商立国六百年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