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使者的愁眉苦脸,只要不眼瞎,都能瞧出来。
“喂。”苏叁在祭祀台上扭头,“吴国的使者要不要逛一逛我们的猫方国?虽然一眼就能望到边,连个城墙都没有,但猫觉得景色还是不错的。”
位于祭祀台的黑猫,简直像是在监视着所有人,任何事物都在它眼下无所遁形。
一想到这里,吴国使者便心生恐惧,汗水流的更多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猫人在黑猫的监视之下,还能脸上带着洋溢的笑容工作生活。
“那,咱们是不是能一边转一转,一边聊一聊。”吴国使者站起身,他实在是没胃口喝粥了。
“还聊些什么呢?”黑猫的尾巴弯成了钩子,“该聊的昨天都聊过了吧。我还以为你们今天或明天,就会启程离开。但看你没有那个意思嘞。”
“我们暂时还不想离开。我还有想说的话。”吴国使者深呼吸,走向了那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猫仙。
黑猫眯着眼:“还能说什么呢?你的提案我不同意,你的我也不同意。再聊下去,也是浪费彼此时间吧。”
“不,我不这么认为。”吴国使者道,“猫仙没有赶我走,说明还有得谈。”
“哈哈,一般人都会认为,我不赶你走,是讲究待客之道吧。怎么会认为,还有得谈?”苏叁歪着头看吴国使者,尾巴缠绕着四爪。
吴国使者走上前深施一礼:“求猫仙施援手,救救吴国吧!”
态度大转变,如同疾风骤雨般突兀,周围的猫人都看了过来。
使者维持着这个近乎卑微的姿势纹丝不动,额头沁出的汗珠顺着鼻尖滴落,在地面的尘土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那些汗珠摔碎的声响在突然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就像他此刻紧绷到极致的心弦。
“施以援手?凭什么呢。”苏叁饶有兴趣的看着吴国使者。
这家伙越紧张,苏叁越觉得有趣。
“我们吴国,愿意从此向猫方国年年进贡岁岁称臣。”吴国使者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你昨天不还说,吴国不会并入猫方国吗?再说了,这么大的事,你能做主吗。”黑猫不相信吴国使者的说辞。
吴国使者急忙说道:“能,我代表吴国出使猫方国。吴侯信任我,我能做决定。只要能救吴国,纳贡算不了什么。”
苏叁听明白了:“哦,只是纳贡,并不加入我们猫方国。”
其实让吴国并入猫方国,也并非良策。
原因很简单,跟吴国人比起来,猫国人是少数。
悬殊的体量差距,犹如幼猫欲驭巨象——纵使爪牙锋利,也难抵数量碾压之势。
少数统治多数,自古便是治国大忌。
猫仙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难以时刻镇压吴人的异心;猫人们虽灵慧机敏,却终究不谙人族错综复杂的宗法网络。
一旦强行兼并,轻则政令不通、民怨沸腾,重则反客为主,使猫方国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苏叁总有一天会离开猫方国。它在的时候,能抑制住吴国人的反心,可在离开之后呢?
占据大多数的吴国人,总有一天会拿猫国人开刀的。
吴国愿意只提供物资,而不纳入猫方国,也算是个好办法。
用别人的物资来壮大自己,还不用操心如何管理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