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有佛头丢失开始,猩猩就不再给你们提供猩猩绒了。”苏叁道,“是这样,对吧?”
国王点头:“没错,有大臣进行了记录。时间上差不多符合。”
“那看来,这群猩猩是知道点什么。”苏叁摸着下巴上的璎珞。
“是猩猩偷走的佛头吗?”国王双眼忽然亮起光,像是抓住了一线希望。
“未必。猩猩要佛头干嘛?又不能吃。它们连金银财宝都不要,只要你们的衣服鞋子之类的生活用品和饮食。它们要信佛的话,完全可以自己拜佛。猩猩有这个智能。”苏叁转着碧绿的眼珠,“说说鲛人珠吧。你们应该也不具备深潜的能力,怎么骗到的鲛人珠?”
国王眉头紧紧扭成一团:“不是骗,怎么能说是骗呢。鲛人珠的话,那得先说渔民们无意间捕到的鲛人……”
正如所有古老传说中命运转折的瞬间,世间奇缘往往始于一场不期而遇的邂逅。
那些改变王朝气运的相遇,总带着宿命般的偶然与必然——就像潮汐与月相的纠缠,看似随机却又暗合天道。
在交趾国绵长的海岸线上,世代以海为生的渔民们,早已将这种偶然视作寻常。
当某位老渔夫在晨雾中收网时,渔线突然绷紧如满月之弓;当年轻水手在风暴来临前,瞥见海面下闪过珍珠般的幽光——这些瞬间,都可能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门扉。
在这片神灵与精怪,如同海鸟般寻常出没的疆域,真正稀奇的反而是一生风平浪静、未曾得见神异的凡人。
当年的交趾国王,正是在这样的因果织网中,遇见了改变国运的鲛人。
就像珊瑚虫不知疲倦地构筑礁盘,无数看似微不足道的偶然,最终堆叠成改写历史的必然。
当第一颗鲛人珠,在月光下泛起涟漪般的虹彩时,没有人能预见,这个海边小国将因此卷入怎样的命运漩涡。
“这是另一场交易。”交趾国王道,“至少这个说法,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正因为有这个能口吐人言的鲛人牵线搭桥,我们才能获得稳定的鲛人珠。”交趾国王道,“我们可不是贪婪的土财主,只懂得杀鸡取卵。稳定和谐比什么都强。”
“还挺有脑子。只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就能换取想要的东西。那你们付出了什么?”苏叁问道。
“鲛人对陆地上的东西很感兴趣,所以我们……”国王有点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主要是水果。海里没有水果。”
“主要是水果,哈,算了具体的我也不必知道。”苏叁摆摆手,“你们这里的水果确实不错。那么鲛人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与你们做交易的?”
国王想了想:“根据大臣们的调查,大概是在第一颗佛头丢失之前。”
“比猩猩要早。”苏叁点点头,“鲛人先断绝与你们的往来,而后才是猩猩。你们是怎么知道,它们与交趾国断交的?难道是派使者来通知你们的吗?”
“嗯,在约定之日到来前,它们确实托人捎了口信。樵夫、渔民,成为了信使。然后到了约定之日时,也真的没再履行诺言。”交趾国王双手交叉在一起,“我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猩猩可能还好找一点,鲛人是真的没处寻。”
“原来如此,两边都跟第一颗肉身佛的佛头丢失有关联。”苏叁转着眼珠,“但佛头丢失没停止,陆陆续续又丢失了几千颗头。”
“对,没有太多规律,就是隔三岔五的丢一颗、时不时的消失一个这样。”国王问道,“猫真君,有什么办法帮我们解决问题吗?昙国使团不日便到了。”
“你先把所有被砍掉脑袋的肉身佛,给我搬过来。”苏叁道,“交趾国再小,也有空地能把那五千多具尸首放下吧。并且从一开始标上序号,我要一具一具的开始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