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具都要看?”国王大惊。
“当然每一具都要看,而且还得给我准备好地图,标注清楚肉身佛都是从哪里被割掉的脑袋。这种事,你的团队…嗯…你的大臣们应该都能解决吧。”苏叁道,“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你这王国干脆停转算了。”
“办还是办得到的。”国王用力点头,然后赶紧吩咐下去。
当举国之力凝聚于一事时,那种惊人的效率便如潮水般涌现。
五千余尊无头肉身佛被蒙上猩红绸布,在交趾国各郡县的官道上,形成了一支支肃穆的队伍。
骡车辘辘碾过青石板,挑夫们喊着低沉的号子,将那些曾经被供奉在佛龛中的金身,一具具运往王城中央的广场。
工匠们连夜搭建起连绵的雨棚。
每一尊肉身佛,都被小心安置在特制的檀木架上,脖颈处的断口朝外,仿佛在无声控诉着什么。执笔的书记官穿梭其间,为每尊佛像悬挂竹牌——“南海郡慈云寺第三十二代住持”、“清化府白塔院首座禅师”,墨迹在潮湿的空气中渐渐晕开。
最年迈的肉身佛金箔已然斑驳,而最新的一尊还散发着防腐香料的气息。
它们整齐排列在雨棚下时,竟像一支等待检阅的金色军队。
偶尔有风吹起红布一角,露出鎏金脖颈上平整如镜的切口,在阴云密布的天色里泛着冷光。
交趾国终年笼罩在潮湿的雾气中,连绵阴雨将青石板路浸得发亮,屋檐滴水声与海浪声交织成永不停歇的乐章。
这般天气对查案着实不利——雨水会冲刷可能的痕迹,湿气会模糊证物的细节,连搬运佛像的工匠们都在泥泞中步履维艰。
苏叁蹲在雨棚边缘,看着水珠从茅草檐角串串坠落。
它忽然抬起前爪,青衫广袖无风自动,鎏金云雷纹在傩面上流转生辉。
只见它对着铅灰色天幕虚抓一记,五道碧绿电光如利爪般撕裂云层,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雨云中撕开一道缺口。
阳光如熔金般倾泻而下,未进入雨棚下的金佛像骤然被点亮。
那些无头金身在晴空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脖颈断口处的金箔边缘纤毫毕现,仿佛五千多个太阳同时灼烧着人们的视网膜。
潮湿的空气中,防腐香料混合着若有若无的尸臭,在突如其来的高温中愈发浓烈。
民众看到了这等神迹,本想赶紧跪拜,却被苏叁拦住:“别弄那些没用的,快点干正经事,猫要查案了。”
查案是必须的,这么多金身,一具一具查验过去,饶是苏叁观察入微速度快,也得花费不少时间呢。
整块广场都被围了起来,以免有人来打扰,空中被雨棚遮蔽。
猫得从第一具肉身佛开始看起。